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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夜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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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把格洛克从后腰抽出来放在副驾驶座上,然后发动引擎跟了上去。

灰色福特在前方两个街区处拐上休斯顿街,尾灯在夜色中格外刺眼。陈涛保持匀速跟在后面,双手握方向盘,左手拇指轻轻敲着方向盘边缘,脑子里快速运转:这个方向不是去工业设备租赁公司,不是去他们之前踩点过的任何外围设施。这是在往曼哈顿中城的方向开。

穿过休斯顿街,拐过华盛顿广场公园。公园里的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长椅上还坐着一对情侣,女孩把头靠在男孩肩上,男孩的胳膊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陈涛的视线在他们身上停了不到零点几秒,然后移开。

驶入第七大道时,雷曼总部那栋灰白色大楼出现在视野里。三十一层高的玻璃幕墙在夜色中泛着冷漠的蓝光,楼顶的雷曼兄弟标志在夜空中格外醒目。陈涛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拿起手机。

电话响了两声。“情况有变。”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左手把方向盘往左打了一点,绕过一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那伙人提前了——我现在跟着他们的车,方向是雷曼。指纹膜做好了没有?”

“还在固化,”安德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里键盘声停了,“至少还要半个小时。先生,你现在一个人?”

“加快速度。固化好之后你立刻送过来——门禁卡、备用弹匣、对讲机,所有东西。到雷曼卸货区侧面的员工通道等我。上次我踩点时确认过,那扇门的刷卡器有时候会故障,被物业用黄色警示带封住。如果警示带还在,就说明今晚还能用。到了发信号,不要打电话。”

“明白。我到了之后把车停在对面那个通宵停车场,开双闪,你出来就能看到。”安德烈顿了一下,“先生——小心。”

“嗯。”他挂掉电话,把手机放在副驾座位上。前方灰色福特开始减速,大块头正在找停车位。陈涛也松了油门,让车滑进路边的阴影里。

手机又拿起来。拨出第二个号码。米切尔接起来时背景里有棒球比赛的解说声——扬基队对红袜队,第七局,满垒。

“情况有变。”陈涛说。

“那伙人今晚动手。我现在跟着他们的车,方向是雷曼。指纹膜还没固化,安德烈至少还要半个小时。你可能来不及了。”

“等等——你说什么?他们现在动手?”电视声突然消失,紧接着是椅子被推开撞在墙上、抽屉被猛地拉开、一串钥匙掉在地板上的连串声响。“我他妈还准备赶明早的班机呢!行李都收拾好了,衬衫叠了三件——”

“你先听我说——”

“你少废话!”米切尔的声音陡然拔高,陈涛能想象他正一边对着手机吼,一边在办公室里飞快走动,翻抽屉找东西,踢开挡路的椅子。背景里传来他对旁边喊的一句话——“帮我查今晚旧金山到纽约的军用航班时刻表!现在!对,军用!民用?民用的来不及!我是副主任,我说了算!”然后他的声音重新对准话筒,“你先跟紧了。我这就想办法。军用运输机,从旧金山到纽约,我调得到。”

“不至于。”陈涛左手握方向盘,右手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换到左手再接回来,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前方那辆灰色福特。“你坐明早第一班民航过来。行动可能还没结束——”

“你让我坐民航?!”米切尔的声音炸开,“老子在DHS熬了这么久,从分析师熬到副主任,天天看报表、写报告、在跨部门会议上对着财政部那帮人渣笑脸相迎——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你要我坐民航?!”

电话那头传来抽屉被用力合上的声音,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米切尔一边在走廊里大步快走,一边对着手机压低嗓门,“我现在是副主任。调个军机送我怎么就不行了?谁他妈敢拦我?你等着我!”

电话挂断。

陈涛把手机拿开,低头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愣了一拍。这他妈的都什么事儿。他把手机扔在副驾座位上。前方灰色福特已经停在雷曼总部背面的路边,车灯熄灭,但引擎还在低沉运转。大块头没有下车,马丁内斯也没有下车。他们在等什么。

陈涛也熄了火。他低头看了一眼副驾上的格洛克,伸手拿起枪,退下弹匣重新检查了一遍——十五发,满的。把弹匣推回去,拉套筒确认上膛,关保险,枪放回腿上,右手搭在握把上,左手垂在身侧。他透过挡风玻璃盯着前方那辆灰色福特,车内的四个剪影在路灯下若隐若现。夜更深了,雷曼总部大楼的灯光正在一片一片熄灭。只有卸货区入口那盏日光灯还亮着,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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