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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捕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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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停住了。硬币卡在食指和中指之间。这个人走路时肩膀的摆动幅度和那两个工装男不一样——更放松,更随意,像一个习惯了在街头漫步的人。但每一圈都能不走同一个监控交叉区,不需要刻意停下判断就不会出错。这不是天赋,是训练。而且不是普通军事训练——普通训练教的是战术动作,不是城市渗透。

他重新把变焦镜头对准那个人,心里开始估算对方的背景——军事情报?私人军事公司?东欧那边的“灰色人才”?只有实际参与过城市作业的人,才会有这种在街头上行走的从容。之前判断这伙人只是踩点团队,现在看来他们的实力远不止如此。

他需要知道这些人的真实身份。

机会在第二天傍晚来了。瘦高个和矮个一起出门,背着工具包,方向是雷曼总部。按照之前的规律,他们至少要走几个街区,花上近一小时。时间够。

陈涛从洗衣房二楼下来,穿过街道,走进公寓楼。门廊的信箱区没有锁——他上次路过时就注意到了,当时还多看了一眼,信箱格子上方的维修记录单签着好几个不同的名字,日期倒是同一周。现在他站到信箱前。

信箱是那种老式铁皮格子,每个格子快速扫过所有标签,找到两个最新的——马丁内斯,里卡多。旁边还有两个标签:安德烈耶维奇,罗奇。前者是俄语名字——安德烈耶维奇,父名,典型的东斯拉夫姓氏,能用这个名字的人,要么是真俄国人,要么是东欧某国能熟练使用俄语的人。后者看不出族裔,可能是任何东欧语系中的简称或化名,也可能是巴尔干半岛一带的缩写习惯。

他把四个名字记在心里,目光扫过信箱上方墙上的维修记录单——同一页纸上签着这几个名字,日期都是两周前。同一天入住,三零二,三零四。二楼和三楼水管总在深夜漏水,维修单上写的故障原因全是同一句话:管道异响。

他继续往里走,经过三零二和三零四门口。两扇门都关着,门缝里没有灯光。他脚步没停,走到走廊尽头。那里有一扇没有上锁的储藏室,门开着一条缝——他之前在信箱区的时候就留意到了。此刻推开门,里面堆着旧家具和几卷地毯,灰尘在透过窄窗的阳光里缓慢浮动。他站在储藏室门口往里看了片刻,心里算了一下从储藏室到楼梯口的距离和步数,然后把门轻轻合上。转身出了公寓楼。

四个人,来自不同的地方,用一个假身份签在同一张维修单上。这伙人的成分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两个疑似拉丁裔,一个俄国或东欧背景,一个身份模糊。可能是一支多国拼凑的雇佣小队,而能同时招募这些背景的协调人,本身就有足够强的人脉和资金。

当晚回到办公室,陈涛把四个名字写在便签纸上,推到戴维面前。“查查这四个名字。纽约范围内。物业、公用事业账单、车辆登记、二手交易平台的闲置账号——任何能确认身份或活动轨迹的数据库。”

戴维低头看着便签纸,手指在纸边缘轻轻敲了两下。然后他抬起头。“老板,我学的是金融。我的专业是看报表、算风险敞口、做资产定价模型。”

他把便签纸举起来,在日光灯下晃了晃,“这个——查假名字、追房东、翻物业记录——这是情报工作。不是我的岗位职责。”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岗位职责。”

“那你为什么让我做?”

“因为你手里有全纽约最全的关系网。”陈涛靠在椅背上,“你能打一圈电话问到的信息,比我坐在电脑前敲一整夜能搜出来的都多。这就是为什么你能做。”

戴维盯着他看了片刻。办公室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低频嗡鸣,和安德烈敲键盘的极轻嗒嗒声。然后戴维把便签纸放回桌上,用食指轻轻按住,推到桌沿又拉回来,反复两次。他抬起头,表情介于认命和算计之间。

“得加钱。”

陈涛翻了个白眼。“加。”

戴维面不改色地拿起便签纸,站起来,整了整袖口。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陈涛一眼,嘴角带了一丝极淡的笑意。“我这把年纪了,还在学新技能。情报采集——回头得把这条写进简历里。”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陈涛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拿起桌上那枚五分硬币在指间转了一圈。安德烈在旁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杯子遮住了下半张脸,但从杯沿上方露出的眼睛弯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继续敲键盘。

凌晨,戴维把查到的结果简短地告诉了陈涛:这四个名字都没有驾照、信用卡账单或选民登记——不是近期注销,是从未注册,是四个在纽约没有任何消费痕迹的“幽灵”。

唯一有价值的是物业系统里留了一个手机号作紧急联系人——不是分别留不同的号码,是四个房间都留的同一个号码。他把这一发现写在一张新便签纸上,备注栏里加了几个字:共用紧急联系人。

陈涛接过便签纸,看了一眼,转向安德烈。“让锁匠查这个号码的通话记录。每天的通话频率、对方号码归属地、通话时长——能扒多少扒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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