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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踩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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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踩点,然后直接走到围栏背面,找到这个缺口——连别的地方都没看,你怎么知道它在背面?在这段围栏?还知道它还在?”戴维的声音里满是震惊。

“他画了图。”

“图?”

“吧台上,用威士忌杯底的水渍。画得不清,但缺口位置标得很明——围栏背面,挨着货运铁路,不在保安室视线里。缺口离地面半米,木板挡着,铁丝捆着。他去年冬天亲眼见的,刚才我推了,木板还在。”陈涛语气平淡,没有多余解释。

戴维沉默了片刻,喉结动了动:“他用威士忌水渍画了张图,你看一眼就全记住了,现在按图索骥?”他顿了顿,声音发紧,“你到底是谁。”

“你的老板。”陈涛头也没回,沿着围栏继续走,“过去几年,帮你付房租、交私人俱乐部年费的人。”

“我的老板是搞金融咨询的。”

“你的老板,搞过很多东西。”

“搞过什么?”

陈涛没回答。他走到货运通道附近,停了下来,目光落在门禁上——本·哈桑说过,这边的门禁有时候会坏。他要确认,这个“有时候”,能不能变成“今晚”。

戴维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见一扇灰色铁门,门上方的刷卡器亮着红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但他知道,陈涛看到的,绝不止这些。他看不懂陈涛的视线落点,却能感觉到,陈涛正在拆解这扇门的每一个弱点。

“你看那扇铁门。”陈涛忽然开口,声音压得低,像在给新人做培训,“刷卡器上的红灯,刚才闪了半秒。是电压不稳,接触不良。这种型号的门禁,断电会自动解锁,防止火灾锁人。现在闪了没断电,说明线路有问题,没完全断。可能今晚断,可能下周断。等我进去时,只要让它断——不用整系统断电,只要这扇门的回路短路半秒,它就会自动弹开。”

戴维盯着那扇铁门,拼命去理解那些“接触不良”“回路短路”,脑子里却只剩一个念头:他的老板,连门禁型号都能一眼看懂。他在高盛干了那么多年,见过无数金融模型、风险报告,却从没听过有人用这种语气,分析一扇铁门的弱点。

“你连这个都知道?”

“这又不是什么高科技。”陈涛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戴维扭过头看他。不是高科技?门禁原理、电路弱点、电压不稳的隐患,在他眼里居然不算高科技。那什么才算?他张了张嘴,终究没再问——他知道,答案他听不懂。他只清楚,自己正在重新认识这个认识了几年的人。这个过程,今晚还会继续,每一次问答,都像刚才那样——他问一个问题,陈涛给一个答案,然后他过去的认知,就碎掉一块,再勉强拼起来,接着碎掉另一块。

他继续跟在陈涛身后,深一脚浅一脚踩过碎石路。脚下碾碎的不是石头,是他过去三年里,对“布鲁斯·李”这个名字,所有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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