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潜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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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涛蹲在车库的阴影里,MP5垂在身体左侧,枪带绷着肩,枪口朝下,枪身偶尔碰到大腿,隔着裤料传来一丝冷意。他双眼紧闭,周身的气息瞬间沉了下来,与黑暗融为一体。
先听。夜风穿过铁栅栏的缝隙,发出细碎的呜咽声;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狗叫,断断续续,很快被夜色吞没;主楼里隐约有人说话,声音被厚重的墙体隔住,辨不清字句,却能听出语气里的慵懒与松懈。院子里有脚步声,很轻,踩在湿润的泥地上,一下,又一下,带着几分拖沓,越来越近。还有淡淡的烟味,飘进鼻腔——是那个巡逻的守卫,又走过来了。烟头的红光在暗色里一明一灭,像鬼火般从他面前缓缓飘过,随着脚步声渐远,红光也慢慢淡去,最终彻底消失在拐角。
他开始默数。从脚步声彻底走远的那一刻起,一秒,两秒,三秒……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节奏均匀,每一个数字都刻在心里。数到一百八十时,那熟悉的脚步声又从另一边传过来。三分钟。他走得很慢,脚步拖沓,像是在磨时间——正好,给了陈涛足够宽的窗口。他在心里确认——巡逻的守卫,每三分钟绕院子一圈,这是他唯一的间隙,也是潜入的最佳时机。
然后他调整呼吸,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深、更慢,胸腔的起伏越来越平缓。心跳从最初的每分钟九十次,慢慢下降到七十,再降到六十,沉稳而有力。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速度渐渐放缓,身体从紧绷的“警戒状态”,平稳切换到蓄势待发的“准备状态”,每一寸肌肉都保持着松弛却随时能爆发的张力。
他缓缓睁开眼。
车库的阴影里依旧昏暗,但他的眼睛早已适应了黑暗,视物清晰得惊人。他能看清铁栅栏交错的轮廓,能看见主楼窗户里透出来的昏黄灯光;能看见远处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灯,在车库天花板上一闪而过,转瞬即逝,留下短暂的光亮。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轻得像猫,重心稳稳落在前脚掌,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随时可以扑出的姿态。左手抬起,握住MP5的前护木,将枪从垂挂位置推到胸前,枪口朝前,稳稳控在手里。他轻轻打开折叠枪托,抵在肩上,调整了一下位置,确保抵肩稳固,枪身贴合身体,既不影响动作,又能在瞬间抬枪射击。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车库的拐角,手轻轻扶着墙,只探出半张脸,目光快速扫过院子。院子里空荡荡的,巡逻的守卫刚走过去,按照三分钟的间隔,还有整整一分半钟才会从另一边绕回来。主楼门口的那个守卫不见了——大概率是进去休息,或是换岗了。一楼窗户后面的灯还亮着,但之前晃动的人影已经静止,想来是守卫坐下休息,放松了警惕。
时机正好。他从车库的阴影里闪身而出,脚步轻盈,贴着主楼的墙根快速移动。每一步都精准踩在泥地上凹陷的地方,避开干燥的土块,杜绝任何声响;身体微微弓起,右手食指始终贴在扳机护圈外面,保持着随时射击的准备。
很快,他走到了厨房的后门。一扇铁门,紧紧关着。他停下脚步,将耳朵轻轻贴在门板上,屏住呼吸,仔细倾听里面的动静——没有人声,没有脚步声,只有厨房通风扇微弱的转动声,若有若无。他轻轻握住门把手,拧了一下——锁着。他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根细长的铁丝,指尖灵活地将铁丝捅进锁眼,指尖微微转动,他侧着头,眼神专注,一边转动铁丝,一边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片刻后,“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他握住门把手,极其缓慢地拧动,轻轻推开一条缝隙,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他立刻停下动作,屏住呼吸,等了两秒——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显然没人察觉。他顺势推开门,侧身闪身进去,动作快而轻。反手轻轻带上门,“咔哒”一声。
厨房内部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勉强照亮灶台、冰箱和不锈钢操作台的轮廓。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油腻味,混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他蹲下身,从厨房与走廊连接的门缝里往外看,走廊里亮着昏黄的灯,光线柔和地照在地毯上,没有任何人影晃动。走廊尽头是客厅,隐约有电视的声音传过来,音量很小,辨不清内容,却能让人判断出,那里有守卫。
他缓缓站起身,轻轻推开厨房门,悄无声息地走进走廊。依旧贴着墙根移动,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地毯的边缘——那里绒毛厚实,不容易发出声响,哪怕脚下用力稍重,也能被地毯的柔软缓冲。MP5的枪口始终朝着前方,对准走廊尽头的拐角,眼神锐利,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客厅的门虚掩着,留着一条缝隙。他靠在门边的墙上,身体贴紧墙体,从门框的边缘往里窥探。客厅里有两个人:一个坐在沙发上,面朝电视,头歪靠在沙发背上,眼睛紧闭,呼吸沉重,显然是睡着了;另一个坐在对面的单人椅子上,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神情有些恍惚,似乎在走神。茶几上放着两罐啤酒,显然两人喝了酒,警惕性降到了最低。电视里正在播深夜脱口秀,主持人的声音夸张,讲着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背景里传来观众的哄笑声,音量不小,却丝毫没有吵醒沙发上的那个人——他睡得很沉,嘴里还隐约发出轻微的鼾声。
陈涛抓住时机,从门框边快速闪身进去,动作快得像一道黑影。MP5的枪口瞬间对准椅子上的守卫,直指他的额头。那个守卫还在低头看手机,丝毫没有察觉危险降临,直到金属枪身触碰到皮肤,传来刺骨的凉意,他才猛地抬头——眼睛瞬间瞪大,嘴巴下意识地张开,想要大喊出声。就在他声带即将震动的瞬间,陈涛的左手已经快速伸过去,紧紧捂住了他的嘴。
“别出声。”陈涛的声音压得极低,“敢动一下,就开枪。”
那个守卫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瞳孔里写满了恐惧,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双手下意识地抬起,却不敢靠近陈涛。他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客厅里只剩下电视的声音和他沉重的呼吸声。陈涛用眼神指了指沙发上熟睡的守卫,然后伸出手指,在嘴唇上轻轻竖了一下——安静。
守卫连忙用力点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陈涛在他肩膀上掐了一下,示意他保持不动,然后转身走到沙发旁边。沙发上的守卫依旧睡得很沉,嘴巴微张,鼾声断断续续,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陈涛将MP5的枪带从肩上卸下,枪身轻轻靠在腿边,腾出双手,从腰后拔出格洛克,从战术背心侧面的杂物袋里摸出消音器,快速拧上枪口。他缓缓举起格洛克,将枪口轻轻抵在熟睡守卫的太阳穴上,没有丝毫犹豫,指尖轻轻扣动扳机。
噗。
声音很轻,像开了一瓶气泡酒,被电视的笑声彻底掩盖,几乎听不见。那个熟睡的守卫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双手下意识地蜷缩,随后便彻底不动了,鼾声戛然而止。暗红色的血从太阳穴慢慢流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椅子上的守卫看着这一切,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唇不停哆嗦,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不是不想发,是恐惧死死堵住了他的喉咙,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陈涛将格洛克插回腰后,重新挂上MP5,走到他面前,枪口再次对准他的额头,“周律师在哪?”
守卫的嘴唇依旧在哆嗦,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陈涛用MP5的枪口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重复道:“我问你,周律师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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