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消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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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戈尔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夜色像一块厚重的幕布,裹住了整个旅馆,窗外的霓虹灯依旧闪烁,却驱不散房间里隐隐的压抑。
他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夹克,领口高高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前,像是好几天没打理,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疲惫。
奇科轻轻推开门,侧身让他进来,声音压得很低:“快进来,先生在等你。”
伊戈尔走进房间,目光飞快扫了一圈——赫苏斯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半个干硬的面包,嘴角还沾着一点面包屑;桑切斯的身影不在,显然已经出发去了金门;陈涛靠在床头,身上搭着一条薄薄的灰色毯子,脸色依旧透着苍白,眉头微蹙,却比昨天清醒时好了不少,眼神也多了几分清明。
“李先生。”伊戈尔停下脚步,微微颔首,语气恭敬,没敢擅自坐下,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陈涛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他说话时,肩膀微微绷紧,显然伤口的痛感还在持续,只是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伊戈尔应声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搭在膝盖上,姿态拘谨又警惕,显然知道陈涛找他,必然是有重要的事。
陈涛没跟他绕弯子,开门见山:“这几天,红场那边怎么样?”他抬手按了按左肩,指尖不经意间用力,又飞快松开,不想让人看出自己的狼狈。
伊戈尔心里清楚,他问的是红场的混乱是否平息。他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声音,生怕被外人听见:“红场那边稳住了。之前乱了一阵,我跟上面报的是内部火并,他们没深究,也没派人来查。酒吧关了三天,做了点手脚,昨天已经重新开了,表面上跟以前没区别。”
陈涛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释然,随即又恢复了凝重,他微微侧过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避开伤口的牵扯,语气缓和了些许:“知道了。”
“科恩那边呢?”他又问,语气里多了几分谨慎,目光也沉了下来——科恩的动静,直接关系到他后续的计划,由不得半点马虎。
伊戈尔的身体又往前倾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凑到陈涛耳边:“科恩那边现在盯得很紧。马特死了,霍华德又凭空不见了,他们急疯了,到处在打听消息,想知道是谁干的。但目前还没搞清楚状况——他们猜不准,这是马特的私人恩怨,还是霍华德自己在外惹了麻烦,连怀疑的方向都没有。”
陈涛没说话,只是靠在床头,闭着眼,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节奏有些杂乱,不复往日的平稳,显然是在快速梳理思绪。
伊戈尔继续汇报,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哈里斯这几天也没怎么露面。警局那边正常上班,但他推掉了好几个应酬,也没去过港湾餐厅,天天待在办公室里。看样子,他是在等,可能是等科恩那边的消息?”
他顿了顿,目光下意识扫了赫苏斯一眼,见赫苏斯还在低头嚼面包,没注意这边,才又开口。
“还有一件事,”伊戈尔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紧张,“现在警察和黑帮的人,都在找大金牙。”
“咔哒”一声,赫苏斯嚼面包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愣愣地抬起头,看着伊戈尔,嘴里的面包还没咽下去,嘴角的面包屑掉在衣襟上也浑然不觉,眼神里满是错愕:“……找我?”
伊戈尔缓缓点头,语气肯定:“对,找你。有人在道上散布消息,说霍华德的失踪跟你有关。LAPD的人之前突袭了你的修理厂,没有收获,已经开始发布你的通缉令了,科恩那边也放了话,想找你‘聊聊’,说白了,就是想把霍华德的死算在你头上。”
赫苏斯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手里的面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Fuckyou!”他一脚踹开椅子,椅子腿刮过地板,吱——一声刺耳的尖叫,差点翻倒在地。他整个人弹起来,声音都劈了,又慌又委屈,手在空中乱挥,,“关我屁事?这他妈关我屁事啊!”
“我就是跟着先生去了一趟比弗利山庄,全程在外面的车上等着!先生进去救人,我连车门都没下!”他越说越急,胸口剧烈起伏,“有人看见我了?看见我的车了?还是处理霍华德尸体的时候被人发现了?不对啊,那地方荒得很,大半夜的,连条狗都没有,谁会在那儿?操操操操操——”
他语无伦次,眼神里满是幽怨和求救,死死盯着陈涛,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陈涛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他那张又急又委屈、涨得通红的脸,嘴角微微动了动,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有无奈,也有几分对这个直肠子笨蛋的纵容。但这份笑意很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他下意识按了按肩膀的伤口,疼得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吭声。这个憨怂,修理厂都被端了,被通缉不是正常的吗?
赫苏斯见他没说话,心里更慌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先生,现在可怎么办啊?我修理厂没了,家也不敢回,现在……现在还要被黑白两道追杀?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啊!”
陈涛看了他几秒,等他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点,才慢慢开口:“别吵。慌有什么用?”
赫苏斯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眶通红,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他能听出陈涛语气里的不耐,也知道自己此刻的慌乱毫无用处。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奇科站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眼神里满是惊惧。伊戈尔低着头,假装盯着地板,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却悄悄用余光观察着陈涛的神色。
陈涛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后背的疼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手指紧紧攥着毯子。他脑子里飞速运转,神色越来越凝重——这件事来得太突然,显然是有人把赫苏斯当做突破口了,背后说不定还有更深的图谋。
警察在找赫苏斯,道上的人也在找。这绝不是偶然,分明是有人故意放风,想把霍华德的死嫁祸给赫苏斯——不管这个人是不是科恩的人,消息已经传出去了,赫苏斯这张脸,在洛杉矶已经彻底不安全了。留在这里,迟早会被找到,到时候,不仅赫苏斯活不成,还会牵扯到自己,打乱所有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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