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楼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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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苏斯壮着胆子,继续往下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和心疼:“那些女孩……你不是不想救,是现在救不了。你连自己的伤都还没好,还要应付辛力加先生他们,还要提防那些坏人,你连自己都顾不过来,怎么去救她们?可斯嘉丽小姐她……”
他说到一半,就住了嘴,没敢把话说完。他看到陈涛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虽然依旧闭着眼,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他不敢再往下说。
陈涛缓缓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什么情绪,可赫苏斯就是不敢再看,连忙低下头,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面。
过了几秒,陈涛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赫苏斯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满是疲惫和无奈:
“她还小。没见过真正的世界,不知道人心有多复杂,不知道有些事,有多难。”
赫苏斯愣了一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太明白这句话的深意,但也没敢再问,只是静静地等着,大气都不敢出。
陈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依旧有些发颤,却精准地按下一串数字,屏幕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清冷。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就接了,传来桑切斯的声音。
“桑切斯,我在斯嘉丽公寓楼下,你过来吧。”
赫苏斯连忙回头看他:“先生,我们现在?”
“等。”
陈涛再次闭上眼,靠在座椅上,眉头微蹙,显然是疼痛又在加剧,他靠在椅背上,尽量放松身体,缓解不适。赫苏斯从后视镜里看着他,那张脸在路灯的光影里明明灭灭,惨白得吓人,却依旧透着一股子坚定,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等着桑切斯过来。
五分钟,不长不短,却显得格外漫长。
街角的阴影里,一个人影快步跑过来,脚步急促,带着一阵夜风的凉意。是桑切斯,头发有些凌乱,眼角带着红血丝,眼眶微微发青,显然这几天没睡好,一直处于紧绷状态。
桑切斯拉开后车门,飞快钻进后座,带进来一股夜风吹来的寒气,他连忙叫了一声:
“先生。”
陈涛缓缓睁开眼,看着他:“这几天怎么样?”
桑切斯心里清楚,他问的是斯嘉丽的情况。他立刻坐直身体,收起脸上的疲惫,认真汇报:
“一切正常。斯嘉丽小姐每天早上去片场,晚上按时回公寓,没去过别的地方,也没接触过可疑的人。中间有两次在外面吃饭,一次跟那个导演索菲亚,还有一次跟剧组的几个演员,我都全程跟着,没发现任何异常。”
陈涛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桑切斯顿了顿,又补充道:“警察的人来过剧组一次,查马特的事。来了两个人,穿便衣,问了剧组的几个人,也问了斯嘉丽小姐,待了不到一小时就走了。斯嘉丽小姐按照您之前交代的,说那几天出去旅游了,什么都不知道,回答得很自然,没引起怀疑。”
他又顿了顿:“我后来问过剧组的工作人员,警察没再找过她,也没再去片场,应该没什么事了。”
陈涛“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眼底的担忧稍稍散去了几分。
桑切斯又继续汇报:“公寓这边我也一直盯着,白天晚上都在,这几天没发现可疑的人,没人蹲点,也没人跟踪,斯嘉丽小姐出门进门,都很正常,邻里之间也没什么异常动静。”
陈涛沉默了几秒,又问:“剧组的人,有没有对她特别关注的?比如,过度热情,或者刻意接近的?”
桑切斯认真想了想,仔细回忆着这几天的观察,说道:“那个导演索菲亚挺照顾她的,经常带她认识剧组的人,教她拍戏的技巧,看着挺真诚的。还有几个男演员,偶尔会凑过来跟她说话,聊拍戏的事,没什么过分的举动,也没刻意纠缠。”
陈涛点了点头,没再追问,陷入了沉默,像是在思考什么。
桑切斯看着他,等了几秒,见他没再提问,才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先生,我还继续盯着斯嘉丽小姐吗?”
陈涛没有立刻回答,依旧闭着眼,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像是在权衡利弊。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暂时不用了。一起回去吧。”
桑切斯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好。”
赫苏斯发动车子,引擎发出轻微的声响,黑色林肯缓缓驶离斯嘉丽公寓楼下,拐过街角,渐渐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
陈涛靠在座椅上,重新闭上眼,脸色依旧苍白,却比刚才舒缓了一些。
止痛药渐渐起效,伤口的痛感慢慢变得遥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不再那么尖锐,也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等药效过了,该疼的还是会疼,该扛的还是要扛,但至少现在,他能稍微喘口气,能暂时放下紧绷了许久的神经。
赫苏斯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陈涛闭着眼,呼吸渐渐变得平缓,眉头也舒展了一些;桑切斯坐在他旁边,也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养神,显然这几天的盯梢,让他耗尽了精力。两个人都没说话,车厢里格外安静。
他悄悄把收音机打开,声音调得极低,几乎听不见,里面在放一首舒缓的老歌,旋律慢悠悠的,像是在哄人睡觉,驱散了车厢里的压抑。
车子在夜色里平稳穿行,窗外的路灯飞速掠过,光影在车厢里明明灭灭,映着两人疲惫的脸庞。
远处,洛杉矶的灯火一点点后退,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只剩下车灯照亮前方的一小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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