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圈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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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者在前方引路,穿过喧闹的宴会大厅,走进一条铺着深红色地毯的长廊。地毯厚实柔软,踩上去几乎听不到声响,恰好缓冲了陈涛每一步带来的颠簸。
陈涛跟在后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后背挺得笔直,仿佛刚才在卫生间里狼狈不堪的人不是他。伤口还在疼,但止痛药已经渐渐发挥作用,已经勉强能忍受。
长廊静谧,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气中轻响,与远处宴会厅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最终,侍者停在一扇紧闭的深色木门前,轻轻敲了两下,随即推开门,侧身恭敬地示意:
“先生,请。”
陈涛迈步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只剩下房间里淡淡的红酒香和落地窗外传来的隐约海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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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却透着低调的奢华。
中央摆放着一张长条实木桌,铺着暗红色丝绒桌布,上面整齐放着几瓶红酒、几只水晶杯,还有精致的冷盘点心。落地窗外,太平洋隐没在浓稠的夜色里,看不清波澜,唯有远处的灯塔,灯光一闪一灭,在黑暗中划出微弱的光影。
桌边坐着七八个人,气氛算不上热烈,却也不沉闷,透着一种圈层内特有的从容与疏离。
陈涛扫了一眼,认出了几张脸:布莱克,那个在宴会上露过面的地产开发商,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惠特尼,那个出身老派家族的老头,坐在他对面,背靠座椅,姿态松弛,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还有两个在宴会上见过却未曾交谈的人——一位四十多岁的女人,身着深蓝色西装套裙,妆容精致,气质干练;一位秃顶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眉眼间透着学者的沉稳,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笔记本,似乎在记录着什么。
辛力加坐在长条桌的顶端,是整个房间的核心。见陈涛进来,他站起身,脸上带着真切的笑意,抬手招呼:
“李先生,来,坐这儿。”
他指了指自己身旁的空位,位置显眼,显然是特意留给他的。
陈涛走过去坐下,动作从容,尽量避开后背的发力点,免得牵扯伤口。辛力加拿起手边的酒瓶,瓶身印着精致的标签,他熟练地给陈涛倒了一杯红酒,酒液呈深红宝石色,轻轻推到他面前:
“尝尝,纳帕谷九一年的好年份,口感醇厚,难得一见。”
陈涛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果香和涩味,可他对红酒一窍不通——上辈子在国内,喝得最多的就是廉价啤酒和辛辣二锅头,哪懂什么年份、口感、产区?但面上不能露怯,更不能让人看出他的窘迫。
他放下酒杯,微微点头,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不错。”
辛力加笑了笑,没有追问,转头对桌边众人介绍:“这位是李先生,做风险管理的。刚才在外面,你们大概都听说过他了,不少人还围着他问了不少问题。”
布莱克率先开口,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赞许:“何止听说过,我亲眼看见他被人围了三层,连插句话的机会都没有。李先生刚才说的油价走势,我很感兴趣。”
惠特尼也慢悠悠开口,声音温和:“李先生,你刚才在外面说的那些话,我已经让人记下来了。回头得好好琢磨琢磨,说不定能避开不少坑。”
陈涛放下酒杯,带着几分刻意的谦虚:“随口说的,都是些不成熟的看法,别当真。”
心里却在打鼓:记下来?记下来干嘛?我他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全是瞎蒙的,万一错了,岂不是露馅了?
那位干练的女人开口了,声音清脆,带着几分试探:“李先生太谦虚了。随口说的话,能让布莱克先生记在心里,能让惠特尼先生特意让人记录,就绝不可能是随口一说。”
陈涛看向她,目光平静。辛力加适时介绍:“这位是凯瑟琳·霍尔,我的竞选顾问,眼光毒得很,什么人都瞒不过她。”
“霍尔女士。”陈涛微微颔首,礼貌却保持着距离。
凯瑟琳笑了笑,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那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看穿人心,随即又轻轻移开,没有再多问,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时,戴金丝边眼镜的秃顶男人开口了,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李先生,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他的语气严谨,带着学者特有的考究,手里的笔轻轻停在笔记本上,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陈涛看向他,微微颔首,示意他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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