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保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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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戈尔从地下室被带上来的时候,眼睛还没适应光。
他眯着眼,眉头轻轻皱起,几秒钟后,才看清屋里的情形。
陈涛坐在桌边,面前放着那盒吃剩了几块的披萨。空气里弥漫着面包与芝士的余温,却压不住厂房里那团沉得像死水一样的寂静。
陈涛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伊戈尔迟疑了两秒,最终还是坐下。
沉默。
几秒后,陈涛开口,语气平得像一块结了冰的湖面:“你走吧。”
伊戈尔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清:“什么?”
“回你的红场。”陈涛看着他,目光无波无澜,“该干嘛干嘛。”
伊戈尔的喉结动了动。他在掂量这话的分量——这是真放,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笼?
陈涛没解释,只是等着。
过了几秒,伊戈尔低声道:“如果有人问……”
“有人问,就说躲风头。”陈涛打断他,语气不容置喙,“霍华德死了,你怕牵连。赶紧回洛杉矶,别露面。”
伊戈尔僵硬地点头。
“如果有人打听我。”陈涛盯着他,一字一顿,“你不知道。”
伊戈尔的头点得更快,像只受惊的鸵鸟。
沉默。
陈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轻轻推到他面前。
伊戈尔低头看。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光秃秃的,没有名字,没有备注。
“这是什么?”
“一个电话。”陈涛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如果你想打。”
伊戈尔看着那张纸,没有伸手。他在等一个解释。
陈涛也没催。
“我不是你朋友。”他说,“也不是你老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伊戈尔那张写满警惕的脸。
“但如果你需要帮忙,可以打这个号码。”
伊戈尔盯着那张纸条看了许久,脑子里快速盘算了一遍利弊。几秒后,他伸出手,将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内侧口袋。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外套,准备离开。
“等一下。”陈涛叫住他。
伊戈尔的身体猛地一僵。
陈涛站起来,走到角落,拿起卫星电话。他拨了一个号码,按了免提,将电话稳稳放在桌上。
嘟——嘟——嘟——
第三声,那边接了。
“又怎么了?”赛义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一天打几次?”
陈涛没理他,只是侧过身,看向伊戈尔。
“有人想认识你。”
伊戈尔愣了一下。
电话那头,赛义德也沉默了一秒,声音冷了几分:“谁?”
陈涛对着电话道:“伊戈尔,我之前让你查的——红场酒吧的老板。”
伊戈尔的脸色瞬间变了。
电话那头,赛义德轻轻“哦”了一声,像是在咀嚼什么,又像是在确认。
“哦?他还活着?伊戈尔·彼得罗夫……”赛义德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圣彼得堡人?”
“莫斯科。”伊戈尔下意识纠正,声音有些发紧。
赛义德笑了。那个笑声很低,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伊戈尔的心理防线,让他汗毛竖了起来。
“莫斯科。”赛义德重复,语气带着玩味,“莫斯科哪个区?”
伊戈尔没说话。
赛义德也没再逼问,像是早就知道答案一样。
“苏联那几年,你在哪儿?”
伊戈尔的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
“办事。”他挤出两个字。
“办什么事?”
伊戈尔闭口不言,像是守住了最后一道底线。
赛义德又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却是一种精准得可怕的锁定。
“行了。”赛义德道,“不用说了。”
沉默。
伊戈尔盯着那部卫星电话,像是盯着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赛义德的声音再次传来,不紧不慢,字字清晰地砸在伊戈尔的心上:
“伊戈尔·彼得罗维奇·彼得罗夫。1991年之前,在莫斯科第三总局待过。跑腿的,最低层。后来上面没了,你就出来了。在洛杉矶混了十几年,开酒吧,做中间人,不沾大事,也不惹大事。干净。”
伊戈尔的脸色彻底白了,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
“你……你他妈谁?”
赛义德没回答他的问题。
“你以前的上线,叫维克多。”赛义德继续道,声音低沉,“还在洛杉矶。退休了。你每年过年还给他打电话。”
伊戈尔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赛义德顿了顿,语气骤然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伊戈尔,你记着。给你打电话这个人,不是你能惹的。也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伊戈尔猛地抬头看向陈涛。陈涛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件待处理的工具。
“但他是我的朋友。”赛义德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所以他让你办事,你就办事。他让你闭嘴,你就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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