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锻造(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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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眼睛很大——突然开口了。
“我父亲……”
那个年轻人说,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
“我父亲就是被美军打死的。在费卢杰。他们说他是恐怖分子。”
他看着赛义德。
“他……也是被‘制造’出来的吗?”
赛义德看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那年轻人低下头,肩膀开始抖。旁边的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没说话。
赛义德继续说。
“你们那个上司,沃克。他不是主谋。他只是一颗螺丝钉。负责‘看管’你们这些工具的人。”
他看着陈涛。
“他知道的不多。但他知道的那些,已经足够让他被灭口。”
“你以为他是在保护你?不。他是在保护自己。他想活命,所以留了一手——就是你手里这些东西。”
他顿了顿。
“但他不知道——这些东西,根本保不了他的命。也保不了你们的。”
米切尔咬着牙,没说话。
赛义德举起手里的背包。
“锻造计划。锻造什么?”
他看着车厢里的人。
“锻造敌人。锻造战争。锻造一个永远需要‘国家安全’的美利坚。”
“DHS怎么成立的?国土安全部。你们以为那是为了反恐?不。那是为了建立一个永远存在的内部监控系统。”
“爱国者法案。无限监听。黑狱。海外非法引渡。所有这一切——都需要一个敌人。”
他的声音更轻了。
“所以他们锻造了一个。”
车厢里安静了。
只有引擎声。颠簸声。远处隐约的风声。
“我们——”赛义德说,“清算之时、你们这些CIA的‘叛徒’、那些在阿富汗帮过苏联的人、那些在伊拉克帮过美利坚的人——”
他看着那个年轻人。
“我们都是工具。”
他举起手里的背包。
“这份文件,只记录了冰山一角。关于如何制造证据,如何栽赃,如何让一场战争看起来正义……但这只是他们无数手段中的一种。”
“但它没记录那些人的名字。那些被利用、被抛弃、被杀掉的人的名字。”
他看着那个年轻人。
“你父亲叫什么?”
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说了一个名字。
赛义德点了点头。
“不在这上面。”他说,“永远不会在。”
那年轻人低下头。肩膀还在抖,但没出声。
车厢里又安静了。
很久很久。
哈桑靠在车厢壁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身后那些人——跟了他几年的兄弟,拼了命冲进兰利救人的那些人——有的低着头,有的看着窗外,有的盯着赛义德,眼睛里不知道是什么。
屏障的人还是那副表情——冷的,空的。但其中一个人,眼睛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卡里姆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眼睛红红的,没说话。
米切尔靠在车厢壁上,脸上那种欠揍的表情没了。他看着赛义德,又看着那个年轻人,又看回赛义德。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
“你他妈还有脸说我们天真?”
赛义德看向他。
米切尔靠着车厢壁,头歪着,那两只断掉的手臂垂在身体两侧。他的脸上全是血痂和淤青,肿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但他在笑。那种“你他妈也有今天”的笑。
“你不是更天真?”他说,声音沙哑,“又想推翻政权,又想搞自杀式恐怖袭击?”
陈涛转过头,眼神怪怪地看着米切尔。
然后又转回去,看着赛义德。
赛义德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扯到伤口,咳嗽起来。咳了好一阵,才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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