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谁才是黄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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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僵持之际,忽然响起一道清亮的声音。
“你别伤她,我来做你的人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玄色衣袍的少女不知从哪里爬了出来,站在不远处。
她生得清丽,皮肤白净,鼻梁秀挺,显然刚才的话是她说的,风吹过来,吹动她鬓边几缕碎发,她抬手往耳后一别,动作利落,半点没有寻常少女的怯弱姿态。
众人打量着她,这姑娘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身量还没完全长开,比旁边那些成年女弟子矮了半个头,可她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着,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气质。
此时面对那红衣教凶名赫赫的左护法,她眼里竟丝毫没有畏惧。
“霜儿!不可胡闹!”
一个手上缠着鞭子的妇人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连忙上前拉住那少女的胳膊,试图阻止。
那妇人生得也清秀,看着三十来岁,眉眼间带着一股精明劲儿,可此刻脸色都白了,拽着少女的袖子死活不撒手,压着嗓子怒斥。
“你不要命了?!那是红衣教左护法!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你当是街面上打架呢?你知不知道他那把剑上染过多少人血?你知不知道他屠过多少村子?”
“干娘!崔姐姐帮过我们,我岂能坐视她被劫持而不理!”
那少女十分倔强,一甩胳膊挣脱开来,说着又上前了一步,声音比方才还大,“您不是常说我娘侠肝义胆吗?作为她的女儿,我又怎么会给她丢脸!”
“霜儿!”
那妇人又气又急,追上去又拽住她胳膊,这回使了真劲,指甲都快掐进少女肉里了。
少女痛呼一声,皱眉回头,眼里带着几分委屈,可那妇人半点不松手,咬着牙低声道。
“你娘侠肝义胆那是你娘的事!你才多大?你连人家一招都接不住,上去就是个死!你死了我怎么跟你娘交代?我以后拿什么脸去见她?”
“我娘都这么多年没出现了!交代什么交代……”少女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
“我说,我娘要是在这里,她肯定也会这么做的!”
少女梗着脖子回了一句,声音又拔高了。
那妇人被她噎得直翻白眼,手指头都在抖,看样子恨不得当场把这丫头敲晕了扛走。
周延礼目光落在那个玄衣少女身上,凝视了几息,认出了她的身份。
这就是原主的三女儿宁青霜了。
他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丫头长得跟原主记忆中的俞九娘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黑亮亮的,跟她亲娘当年一模一样,不会有错。
那眉毛也像,浓淡相宜,往上一挑的时候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只是下巴比俞九娘圆润些,脸上还带着少女未褪的婴儿肥。
周延礼又把目光落在宁青霜旁边那个妇人身上,那应该便是宁香了,也是宁青霜的干娘,江湖上出了名的惜命。
她师从百晓生,掌握许多江湖秘闻,从不参与江湖纷争,都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保命底牌多得能开个杂货铺。
江湖上有人笑话她胆小如鼠,可后来那些笑话她的人,坟头草都换了好几茬了,她还活蹦乱跳的。
周延礼之所以不担心宁青霜的安危,就是因为有宁香在。
宁香这人别的本事不说,逃命保命的功夫是一绝。
她身上常年揣着七八种迷烟、五六种解药、三四张假路引,据说连鞋底里都缝了金叶子,随时随地能跑路。
宁青霜是跟着她来的,必不可能出大事。
另一个萧承觉,乃是萧然萧盟主最喜欢的孙辈,身边暗地里不知道跟了多少护卫,更不可能出事。
不过周延礼原来还以为得找许久才能找到他们,没想到宁青霜这就自己冒出来了。
倒是个孝顺孩子,周延礼在心里轻笑一声。
宁青霜性子随了亲娘俞九娘,泼辣不吃亏,而且因为宁香一直说她亲娘的好话,让她小小年纪很是向往那个没见过的娘,也学上了她娘的侠义,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信奉有恩必报有仇必报。
这点倒是跟宁香完全不一样,宁香整天教她“各人自扫门前雪”,可宁青霜偏要“路见不平一声吼”。
原世界线中提过,宁青霜闯荡江湖每次替人出头时,宁香都被吓得半死,然后被迫给她善后。
有一回宁青霜替一个被恶霸欺负的卖唱女出头,把人恶霸打了,结果那恶霸是当地知府的小舅子,宁香连夜带着她跑了三百里地。
宁青霜不明白干娘为什么要这么怂,问了一嘴,宁香只是给了她一鞭子当教训,告诉她名不与官斗的道理,宁青霜便立誓要杀掉天下恶官,丝毫没有惧意。
宁香当时便叹口气,觉得她这个娘也是当得心力交瘁。
于是在宁青霜找到自己亲爹时,宁香立马让她认祖归宗了,给她留下保命底牌后,就跑路了。
她跑得那叫一个快,连顿安生饭都没吃。
只是宁香没料到,恭王哄骗了宁青霜,让她交出了底牌,然后把她当成了解毒的工具,毕竟虎毒还不食子。
后面宁香知道后,追悔莫及,最后在给宁青霜找解毒方法的途中被人杀了,死时还不过四十,也算是英年早逝。
现在这个时期的宁青霜是十分鲜活的,也很仁义,只是有些天真,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
但哪个少年人不是这样,凭借着一腔热血就以为能够闯下一片天地,等被江湖毒打之后,才会成长,才会收敛锋芒。
周延礼看着那丫头梗着脖子跟宁香顶嘴的样子,觉得小姑娘这样也挺好的,他看看宁青霜,又看看曾柏,这两个孩子,倒是可以互补呢。
一个性子沉稳、做事有分寸,一个性子跳脱、敢冲敢闯,搁在一块儿说不定能互相中和。
就在他心思千转百回之际,场中那左护法也没想到会有人这么傻。
他愣了一下,掐着崔姑娘脖子的手松了松,上下打量了宁青霜两眼,然后冷笑两声。
“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也敢在本座面前大放厥词!人质是你想换就能换的吗?滚远一点!”
他啐了一口血沫子,满脸不屑,“你当本座是街边卖菜的,还带讨价还价的?换人质?你配吗?”
“你!”
宁青霜被激怒,脸涨得通红,手按在腰间剑柄上,差点就要拔剑,但一想到崔姐姐还在他手上,顿时忍耐了下来。
她咬了咬嘴唇,把拔到一半的剑又推了回去,紧接着她就被身旁的宁香拉到后面去了。
宁香这回是真急了,拽着她胳膊往回拖,嘴上骂着。
“你逞什么能!人家六扇门的人都在,要你出什么头!”
“好了好了干娘,别说了……”
宁青霜被拽得踉跄了两步,外场人还能听到她不满的嘀咕,“干娘,我又不是去送死,就是换个人质嘛……那人受了重伤,撑不了多久的,我过去拖他一拖,等六扇门的人绕到后面……”
“你以为人家没想到?在场这么多前辈,用得着你这黄毛丫头出头?”
宁香呵斥一声,声音尖利,是真怒了。
宁青霜便不再说话了,不过却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鼓着腮帮子,眼睛还盯着场中,脚底下不自觉地往前蹭了半步,被宁香一眼瞪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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