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拉开序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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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云白了他一眼,啐道:“登徒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丢不丢人?”
曾柏在旁边看着也愣了一下神,现下听到彩云姐姐骂阿飞,脸上一红,赶紧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路。
他方才也瞧见那女子了,确实好看,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他从小到大在天剑山庄里待着,见过的女子不是庄里的丫鬟仆妇就是江湖上的女侠,哪见过这样的。
曾柏心跳还快了几拍,这会儿正窘着呢,听见他爹笑着说了句。
“少年慕艾,人之常理,人之常情。”
曾柏耳根更红了,嘟囔了一句“爹,我没有”,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头低得恨不得塞进衣领里。
阿飞还在那儿嘿嘿傻乐,彩云又瞪了他一眼,他才老实了,把两只手抄在袖子里,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可嘴角还翘着,分明心里还在回味。
周延礼不禁失笑。
他看着阿飞那憨样,又看看曾柏红透了的耳根,心里感慨一声,还是少年郎脸皮薄。
阿飞那憨货,根本不知脸皮为何物,被打了也不恼,转头就忘,该乐还乐。
曾柏就不一样了,十几岁的少年庄主,脸嫩得很,被爹一句话臊得头都抬不起来。
就这么一打岔的工夫,那师太已经带着门下弟子们走远了,月白色的背影拐过街角,消失在人群里。
不少男子还驻足流连,不想离去,有几个踮着脚伸着脖子往那边看,恨不得追上去。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没那么多条条框框约束,看上了就看上了,并不扭捏。
还有几个年轻男子到处打听那队女子是什么来头,后来听说是峨眉派的,那几个年轻人先是一喜,接着又踌躇起来,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周延礼耳力好,隐约听见“峨眉”“不好惹”“师太凶得很”几个词,估计是在犹豫要不要让家里人去提亲。
他摇了摇头,心说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峨眉派那些师太是好惹的?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周延礼一行人后来去了武林盟设的登记处。
那是个临街的大宅子,门楣上挂着块匾,写着“迎宾”两个大字,门口摆着长桌,铺着蓝布桌围,几个穿武林盟服饰的弟子坐在那儿登记来宾。
那衣裳是藏青色的短打,胸口绣一个小小的盟徽,针脚细密。
来的人排了条不长的队,有递帖子的,有报名字的,那几个弟子忙而不乱,一个问话一个记册子一个核对身份。
交了请柬,核对了身份后,便有人领着他们往里走。
穿过前院,绕过影壁,到了后面一片独立的小院。
院子不大,三五间房,收拾得干干净净。
院墙是新刷的白灰,墙根底下摆着几盆菊花,黄的白的开得正好。院角还种着一棵桂花树,这会儿正赶着花期,满树金黄细碎的花,香气浓郁得有些呛人。
树下一张石桌,几个石凳,桌面上刻着棋盘,线条都磨得有些模糊了。
曾柏里里外外看了一圈,推开每间房的门看了看,被褥是新的,茶壶里有热水,窗纸也糊得齐整,挺满意。
作为受邀而来的名门正派,少年英雄会期间的一切食宿都由武林盟负责,确实是财大气粗。
而那些没收到邀请不请自来的江湖人,就只能自己找客栈住了,这几天城里客栈怕是都满了,来晚的恐怕连柴房都睡不上。
武林盟可管不过来那么多人,能照顾的也就是这些有头有脸的。
他们来的时候已经不算早了,离大会开始还有几天,街上到处都是各地赶来的江湖人,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热闹。
休息了一天,大家养足了精神,曾柏便坐不住了。
他如今是天剑山庄的庄主,虽然年纪轻,可该做的事一件不能落。
他外公在世时,天剑山庄跟几家正道大派都有来往,如今他接了手,这些关系不能断,还得续上。
他备了帖子,一家一家登门拜访。
有些人见他年轻,态度便有些敷衍。
曾柏也不恼,人家冷待他,他离开便是。
他爹教过他,江湖上人走茶凉是常事,天剑山庄如今不比从前,他现在根基不稳,天剑山庄在江湖上的分量还不够重,人家不把他当回事也正常。
可身在江湖,总不可能不与人打交道,总要交往几个志同道合的好友,不然更是会孤掌难鸣。
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也有人情世故,一个人再能打,也打不过一群人。
这次少年英雄会,就是个好机会,各派年轻弟子都来了,同龄人之间好说话,处几个朋友,往后都是人脉。
周延礼没有跟他一起。
他把柴渊留下保护曾柏,自己带着阿飞和彩云在城里逛了逛。
城里茶馆多,隔几步就一家,门口挑着幌子,写着“茶”字。
周延礼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叫了壶龙井,茶博士拎着铜壶过来,手腕一翻,三碗茶满得齐沿,一滴没洒。
阿飞端起来就喝,烫得直咧嘴,彩云又骂他猴急。
周延礼端着茶碗,没急着喝,耳朵竖着听隔壁桌的江湖人聊天。
这一听满耳朵都是萧家的事。
“听说了没?武林盟的萧长老被六扇门抓了!手筋脚筋全给挑了!”
说话的是个黑脸汉子,腰里别把短斧,看着像个走镖的。
他对面坐了个瘦高个儿,穿身青布直裰,闻言把茶碗往桌上一顿。
“何止啊,他儿子也死了,听说被飞花宫一个女弟子活活砍死的,砍了十几剑,都剁烂了!”
“飞花宫?飞花宫怎么跟萧家杠上了?”旁边桌一个年轻刀客扭过头来插嘴。
“谁知道呢!”黑脸汉子摇摇头,“反正这回热闹大了,萧万山可是萧盟主的亲侄子,这脸打得啪啪响!”
瘦高个儿咂了咂嘴:“武林盟什么反应?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奇就奇在这儿!武林盟到现在屁都没放一个!听说萧盟主就说了句‘六扇门会秉公处理’,你说怪不怪?”
“怪,太怪了!萧盟主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年轻刀客瞪着眼。
“可不是嘛,这里头肯定有事儿。”
黑脸汉子压低了嗓门,凑过去说了句什么,周延礼没听清,只看见瘦高个儿和年轻刀客听完都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觑。
相比之下,有几位仗势欺人的公子哥和六个江湖客被杀的消息,在这些议论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偶尔有人提一嘴,旁边人就摆摆手:“那算什么,萧家的事才叫大。”
周延礼听到这儿,端着茶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萧万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先跟六扇门动了手,萧盟主就算想护短,也得先掂量掂量轻重。
六扇门可不是软柿子,人家代表朝廷,办的是王法的差事,更何况,这里头还牵扯着飞花宫。
一个六扇门就够头疼了,再惹上飞花宫,武林盟恐怕把萧承年砍死的心都有了。
他放下茶碗,又听了一耳朵。
隔壁桌已经换了话题,说起今年少年英雄会谁能拔头筹,有人提起崆峒派的一个弟子,说是少年天才,有人提达摩院的智宁小和尚,还有人说飞花宫的宫主徒弟燕之舞。
就这么议论纷纷的,几天工夫转眼过去。
少年英雄会开幕那天,天刚亮街上就热闹起来了。
各门各派的队伍往会场方向走,有举旗子的,有敲锣的,有骑着高头大马开道的。
看热闹的老百姓挤在路两边,踮着脚伸着脖子,小孩子骑在大人脖子上,手里攥着糖葫芦,嘴角沾着糖稀。
路边茶摊的生意好得不得了,老板收钱都收不过来。
就在这热热闹闹又透着一丝古怪的氛围里,少年英雄会正式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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