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留下陆知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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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寒指尖微蜷,肩头极轻地动了一下。
身子尚是绵软无力,浑身虚乏得提不起半点力气,可听闻女子温和平淡的话音,他心底那点窘迫与惶然,竟奇异地松了些许。
他本撑着胳膊想要坐直行礼,被燕兮兮轻声拦下,便只得停住动作,脊背依旧下意识绷得笔直。哪怕卧于榻上、一身狼狈落魄,寒门书生刻在骨里的端正风骨,半分未塌。
抬眸望向眼前女子,天光透过木窗落在她眉眼间,柔和清浅,眼底没有半分对寒门士子的轻鄙,亦无半分施恩的矜傲,坦荡从容,落落大方。
他喉间微动,压下酸涩,语声依旧轻弱,却字字恳切端方:“蒙姑娘援手相救,大恩不敢言忘。小生陆知寒,自庐州来,欲往京城应试。连日赶路饥疲交加,不慎晕厥,有污姑娘眼目,实在惭愧。”
话音落下,他垂着眼帘,长睫轻轻颤动,心底翻涌着万般焦灼与无奈。
“囊中早已空空,分文银两不剩。春闱近在咫尺,不过寥寥数日便要开考,我至今无落脚之处,京城偌大,竟无我一席容身温书之地。”
“此番救命大恩,我无钱酬谢,白白受人照拂,于心难安。不如便留在店里打杂扫地、料理杂务,凭力气抵债,既能报答恩情,也能暂且寻个安稳住处,安心撑到科考结束。”
“纵使粗活劳累,也远胜过流落街头、贻误寒窗,好歹不负十年苦读。”
一道道清晰恳切的心声,静静落在燕兮兮耳中。
她眸光微顿,心底了然。
她一眼便能看透这书生的窘迫困顿,也看穿了他极致的自尊与傲骨。他身无分文、居无定所,科考在即前路茫茫,偏偏宁肯躬身劳作,也不愿受人半分施舍怜悯。
燕兮兮素来通透细腻,知晓寒门士子最看重体面尊严。若是直白点破他没钱落魄,或是主动接济银钱住所,反倒是折了他的风骨,叫他难堪羞愧。
她神色柔和,不露半分洞悉之色,仿若只是随口提起店内琐事,语气自然从容,不着半点施舍痕迹:“陆公子不必太过挂怀恩情,举手之劳罢了。我姓燕,名兮兮,眼下春闱在即,进京士子络绎不绝,我这酥福记连日生意爆满,店里人手着实紧缺,日日忙得脚不沾地。”
她缓步走到榻边,语气温和真诚,恰到好处:“若是陆公子身子休养几日便能好转,不嫌弃小店粗活劳累,大可暂且留在店中帮忙打理杂务、清扫值守。你替我分忧忙碌,我供你食宿安顿,两相抵消,便是最好的报答,谁也不欠谁。”
这番话说得极为妥帖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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