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出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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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艘飞梭从希望之城南门外升空时,天还没全亮。
晨雾很薄,贴在边荒深紫色的天幕下缘,像一层没织完的纱。秦沐雪坐在旗舰驾驶位,影在副驾驶护航,望舒和科林坐在后舱,苏小渔在货舱里最后核对了一遍医疗包和饮用水。林逸站在城墙上,锈铁剑插在脚边的石槽里,旁边是那盆活苔藓和微粒的小碟。他没有说话,只在飞梭尾部的淡金色灵力回路亮起来时,微微抬了一下手。秦沐雪透过舷窗看见了他的手势,极轻地点了一下头。飞梭升空,转向西北。
航程前段很安静。窗外是熟悉的灯塔网络航道,金色节点依次闪过,万星同辉的弧光在远处缓缓呼吸。望舒在后舱把周站长的日志折页摊开,对照导航屏上的坐标逐段校准。科林坐在她旁边,膝头放着枯苔藓木匣,根须仍朝西北伸展,方向不变。苏小渔从货舱出来时端了两杯温水,一杯递给望舒,一杯放在科林手边。科林接过去喝了一口,说:“远望站之后,航道就没有节点了。后面得靠苔藓和脉冲信号自己走。”望舒说:“我记了母星旧式航道的惯用偏航修正参数,如果苔藓方向偏了,可以用星位复核。”科林点头,没再说话。
飞梭在灯塔网络最北端节点做了一次短暂停靠。影把探测仪接上节点中继,确认西北向新脉冲仍在持续,频率稳定,方向不变。她把数据存好,又从中继下载了最近几个时辰的被动接收记录。记录里除了新脉冲之外,还有一组极微弱的背景信号,频率与远望站备用电源广播同源,但更散,更慢。她把这组信号标注为“远望站外溢”,位置在远望站旧址偏西一小段。秦沐雪看完后说:“周站长可能不止架了一条天线。备用电源的外溢信号能传到这边,说明他在站区外还放了别的设备。”科林说:“站区外西南侧有一处旧观测桩,撤站时没拆。如果他把第二组电源接到那根桩上,外溢就会往西南偏。但我们收到的脉冲方向是西北。”秦沐雪把航图展开,在远望站旧址偏西处点了一个极小的圈,标注为“待查桩位”。她说:“先到远望站。桩位那边,等确认天线之后再决定去不去。”
飞梭离开灯塔网络后,窗外渐渐暗下来。深空恢复了那种极安静的深色,偶尔飘过碎屑带的残余光点,像远处洒落的旧星尘。科林把枯苔藓木匣从膝头放到仪表台上,根须的伸展方向与飞梭航向之间的夹角稳定在极小的范围内。望舒每隔一段距离做一次星位复核,确认苔藓指向与航向偏差未超过安全阈值。影在被动接收频段里持续监听西北向新脉冲,脉冲稳定,无跳变。苏小渔在后舱给科林做了一次简短体征检查,老人心率正常,血氧稳定,只是眼角比出发时更红了一些。她没说什么,只把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
航程进入第二天时,远望站旧址的坐标已近在眼前。影把飞梭航速降到最低,被动接收全开。探测仪屏幕上除了远望站备用电源的广播脉冲之外,多了一组更细更慢的新信号,位置在站区外偏西。她把图像放大,确认信号源坐标与秦沐雪在航图上标注的“待查桩位”基本重合。她把这个结果传给后舱。科林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说:“就是那根旧观测桩。周站长把第二组电源接上去了。”秦沐雪说:“先降站。桩位我们一步步来。”
飞梭在远望站旧对接环上停稳。舱门打开时,站内应急指示灯仍亮着,广播脉冲重新接通的节奏和上次离开时一样,极慢极稳。科林第一个走进通道,枯苔藓木匣抱在怀里。望舒举着萤石灯跟在后面,影断后,苏小渔在站内主舱室开始架设便携医疗站。秦沐雪站在对接环外,朝西北方向看了一眼。远望站旧址所在矮星的背阳面很暗,看不清碎屑带之外的东西。但探测仪屏幕上那组“待查桩位”的新信号仍在稳定跳动,方向朝西北,比站内广播更慢,更沉,像从更远处传回来的回音。她走进站内,把航图铺在主舱室观测台上,用炭笔在桩位坐标旁画了一个极小的箭头,指向西北。然后她拿起笔,在航图页脚写:“第六百一十一日。抵达远望站。待查桩位信号确认。方向西北。下一步:确认桩位设备状态。”写完她放下笔,走到窗前。窗外是矮星背阳面永恒的暗区,站内广播脉冲在身后极慢地响着,一声接一声,像在数着时间。而桩位的新信号在更远的地方,比站内脉冲慢半拍,像迟到的回音终于赶上了。秦沐雪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观测台,等科林和影从通讯室出来。他们还有一根旧观测桩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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