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新居(1 / 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望舒在希望之城住满第七天时,苏小渔敲开了她的门。
开门时望舒正坐在窗台前,面前摊着三盆植物样本和一本翻到卷边的旧日志。窗台上那根细藤在浅碟里弯着,方向仍旧东南偏东,弧度比昨天又大了一点。苏小渔拎着一个小布包站在门口,说:“今天不巡诊,想问问你住得习不习惯。”望舒侧身让她进来,苏小渔没急着坐,先把布包放在桌上,从里面取出两样东西:一小罐新配的酱菜泥,一盆从医疗站窗台上分出来的冰叶草。
“这是给藤的邻居。”苏小渔把冰叶草放在藤碟旁边,又指了指那罐酱菜泥,“这个不是给你的,是给苔藓的。我试过,苔藓叶面偏转的时候,银核晶石粉末兑水效果一般。加一点点酱菜泥稀释液,偏转会稳一些。”望舒看了她一眼,没问为什么酱菜泥能稳偏转。她只是接过罐子,拧开闻了闻,又合上。苏小渔在床边坐下来,看了看窗台上那几盆东西,说:“你一个人从母星来,住这间屋子,晚上会不会太安静?”望舒说:“安静才好。苔藓和藤都喜欢静。”苏小渔点头,说:“那我以后晚上巡诊回来,路过时敲一下门。不用你开,我敲三下就走。”望舒说好。
秦沐雪那天上午也来了一趟。她没进屋,只站在门口递进来一份刚整理好的教案附录,里面夹着望舒那根细藤三天来的全部偏转数据。她说:“你来的时间不长,但你的记录比我们任何一台仪器都细。我想把藤的数据放进高级班教材,作为‘生物感知与信号同步’的案例。署名写你的名字。”望舒接过教案附录翻了翻,沉默了片刻,说:“教材里能不能不写我的名字?只写‘守望者文明驻百晓堂研究员观测记录’。”秦沐雪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点头说行。望舒把教案附录收进抽屉,又转身从箱子里取出一个小纸包,递给秦沐雪:“这是我母星带来的银核晶石粉末样品,纯度比你们用的高半档。送给你。下次藤偏转得厉害时,可以用这个兑水试试。”秦沐雪接过去,说了一声谢。望舒说不用谢。
下午影从哨塔下来后,也绕到了望舒门前。她没有敲门,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一份新打印出来的支线轨迹简图塞进门缝。简图上用极细的铅笔标出了支线末端南偏后的位置,旁边空白处用她惯用的简笔写了一个字:稳。望舒在屋里听见脚步声,等影走远了才把简图捡起来。她看了很久,然后把简图折好,夹进自己那本旧日志里,与母星带来的那页并排放着。母星那页画的是支线出发时的方向,希望之城这页画的是支线到了这里之后的方向。两页之间隔了很多年,也隔了很多空页。她合上日志,没再多看。
傍晚四人围坐在后院石桌旁吃饭时,望舒照例在。今天林逸在汤里多放了一把青石城最后一批干菌,又加了一小把苏小渔从医疗站药柜里翻出来的干笋。汤味比平时厚了一层。望舒喝了一口,说:“我母星那边的汤,大多偏淡。你们这边汤很实在。”苏小渔说:“这是林逸的锅底好。老卤养了好些年。”望舒看了林逸一眼,没说话,又喝了一口。影吃饭时把探测仪屏幕转向石桌中央,让所有人看见主支与支线的最新轨迹。支线末端南偏幅度比昨日又大了一点,藤在窗台上也跟着弯得更明显了。秦沐雪看了一会儿,说:“支线在往南走。藤也跟着南偏。”望舒说:“藤比我们早半天。明天它还会先动。”
饭后秦沐雪回到情报分析室,把今天的记录整理归档。她在教案页脚写:“第五百八十日。望舒生活渐定。藤与苔藓持续偏转。多地生物体征同步南偏。教材案例已录入。”写完后她合上教案,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屏幕上,七束波形仍在安静地跳着环,环外主螺旋继续东南,支线末端微偏南。望舒的窗前,那根细藤安静地弯着,旁边多了一盆冰叶草。两盆植物并排立在窗台上,在极淡的夜光里,一绿一银,像一对从不同地方来、却在同一个窗口安了家的旧邻居。秦沐雪睁开眼,熄了灯。东南方向,雾还在原处,藤已先弯。她转身回屋,脚步很轻。望舒的屋里还亮着一盏小灯。灯下,她正把今天的观测记录逐行誊进那本旧日志。这本日志从母星带来,已经写了大半。她打算继续写下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