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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门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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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旋停在第七点外侧,整整三天没动。

影每天照常测三轮,数据始终平稳。螺旋尖端悬在环外极近处,方向朝东南,长度不过一小段。它不再像环内时那样沿壁绕行,也不缩回环内,只是待在那里,像一个人出了门站在门槛外,抬头看了看天,还没想好往哪走。第七点频率在穿出后第二天就彻底回落到了基线,其余六个点如常跳动,蓝封没有新偏移,第一到第五点也无异常。影在日志里写:螺旋停于环外,无进一步动作。

这三天里,苍银母星那边出了两件事。

男孩在第三天早上画了一幅新画。画面上不再是圆,而是一条从左上往右下的弧线,弧线末端伸出一小截,停在纸边缘。他没在弧线上画点,只在伸出那一小截旁边画了一个极小的圈,圈里空着。他母亲把画交给林语时,男孩在旁边说了一句:“它出去了。”林语在记录里写:男孩自述“它出去了”,未指定“它”是什么,画作中弧线末端伸出圈外,与环内螺旋穿点方向一致。

女孩没有新画,但她的星纹在这三天里出现了极缓慢的位移。苏小渔从苍银发回的记录说,女孩左腕星纹的位置每天往东南方向偏移一点点,幅度极小,肉眼几乎看不出来,只有用感应片对比才能测到。她母亲说女孩最近睡前不再描掌心了,改为在枕头边放一小块银核晶石,说“让它也能看到东南”。苏小渔在记录末尾写:星纹位移方向与螺旋朝向一致,幅度极缓,无不适。

守望者长老会的更新在第三天傍晚送达。两名孩子的光膜内侧偏转点在过去三天里持续外扩,方向东南,幅度在第三天略有收窄,但整体仍朝同一方向移动。长老会观测员在备注里写:偏转点外扩速度已放缓,幼童体征正常,光膜展开面积保持稳定,两名孩子近日睡眠较前略深。

秦沐雪把这几天里三地的所有新数据集中到旧图上。男孩画里的弧线和末端小圈、女孩星纹的缓慢位移、守望者偏转点的持续外扩,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环外第七点外侧那截螺旋所在的位置。她把男孩的画放在旧图旁,用炭笔在旧图上螺旋尖端外侧,画了一个极小的圈,和男孩画里的圈位置几乎重合。然后她在旁边写了一个字:外。写完她放下笔,没有继续画新的标记。

林逸端着茶走过来看了一眼。他问:“它出了门,站在那不动。接下来是等它自己走,还是我们跟过去?”秦沐雪说:“跟过去就要派艇。但现在出去,不知道它到底想干什么。”林逸说:“你母亲当年也没进去,只在外面测。后来我们进去了。现在它出来了,也许轮到我们往外走。”秦沐雪沉默了一会儿,说:“先让影把环外这段螺旋的完整轨迹再测两轮。稳了再议。”

那天上午的课,秦沐雪把环外螺旋的数据隐去来源混入高级班模拟测试。课后收上来的作业里,有几份在备注栏写:“环内源穿出后停于外壁,方向与环外相关体征偏移一致,疑似源正在引导环外对应节点同步移动。”她把这几份作业归档。下课后她在讲台边站了一会儿,把环外螺旋的位置和男孩画里那个小圈又对了一遍。男孩的圈比螺旋尖端略远一点,像他感觉到了螺旋下一步要去的地方,但还没到。

下午影在哨塔上继续监测。螺旋停于环外。她测了三轮,位置不变。第七点余波已完全消散。她把这个结果传给秦沐雪,备注:环外螺旋静止,无进一步动作。秦沐雪看完,在教案页脚写:“第五百六十八日。螺旋停于环外。多地儿童体征同步外移。男孩画作出现圈外标记。继续保持被动记录。”写完后她合上教案,去了训练厅。

傍晚四人围坐在后院石桌旁吃饭。林逸今天重新炖了一锅萝卜汤,用的是苏小渔从青石城带回来的新干菌。影吃饭时把探测仪屏幕转向石桌中央,让所有人看见螺旋停在环外的位置。苏小渔看了一会儿,说:“它在那站了好几天了。是不是在等什么?”秦沐雪说:“可能在等它自己确认方向。也可能在等外面有什么东西应它。”林逸把碗放下,看了看那条螺旋,又看了看旧图。他说:“那我们就继续守。它不动,我们就不动。”秦沐雪点头,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

饭后秦沐雪回到情报分析室,把今天的记录整理归档。她在教案页脚补了一句:“多地儿童体征外移幅度趋缓。螺旋停于环外。暂不干预。”写完她合上教案,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屏幕上,七束波形仍在安静地跳着环,环内那片原本被螺旋占据的区域空着,螺旋停在第七点外侧,朝东南方向,像一个人出门后站在门口,看着远处,还没迈步。她睁开眼,熄了灯。东南方向,雾还停在原处。她转身回屋,脚步很轻。明天也许螺旋会继续走,也许它会停在那里不动。但今晚,她可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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