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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叩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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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旋碰到第七点,是在午夜。

影那会儿正靠在哨塔的椅背上,眼睛半阖着,耳朵仍听着探测仪的低频提示音。午夜刚过,提示音忽然变了。不是警报,只是一声极轻极短的蜂鸣,像什么东西在安静了很久之后终于被碰了一下。她坐直,调出屏幕。螺旋细线已从第六点与第七点之间的空白处移到了第七点内侧,尖端与第七点内壁几乎贴在一起。第七点的实时频率正在偏移,幅度比第六点那次大,波形颤了两下才稳住。

影盯着屏幕看了完整的一轮周期。第七点稳住了,螺旋也停住了。两者相接的位置没有弹开,也没有穿过。像一只手按在门上,门没有开,但门感觉到了。她把这段记录存好,标注为“螺旋触环-第七点”。然后她看了一眼其余六个点的实时数据,都正常,蓝封、第一到第五点均无偏移。第六点仍保留着上次触碰后的微弱余波,但幅度已衰减到基线附近。

天亮后她带着数据去找秦沐雪。秦沐雪刚到情报分析室,还没坐下,便接过探测仪看了一遍。她打开旧图,在第七点内侧描了一道极短的弧,弧线与先前画的第六点内侧弧线相对。螺旋停在两道弧之间的空白里,尖端抵着第七点的内壁。秦沐雪问影:“它碰了。没穿过去。”影点头:“停了。没弹回来,也没继续走。”秦沐雪说:“那它是在等第七点开门。”影没有反驳。

苏小渔从医疗站赶来时,带来了两地的晨间讯息。苍银母星那边,男孩今早的星纹幅度比昨日宽了明显一截,频率也更稳,他母亲说他昨夜睡得很沉,今早醒来时先摸了摸手腕,然后画了一张新画。画面上只有一个圈,圈里两个点,一个偏北,一个偏东南。东南那个点旁边画了一小段极轻的线,朝圈外方向微微探出。守望者长老会的讯息稍晚些到,说两名孩子光膜内侧偏转点今日位移比昨日更明显,方向东南北,与第七点位置对应。长老会观测员在备注里写:偏转幅度较前次增大,但幼童体征正常,无不适。

秦沐雪把两地讯息与旧图对照。男孩画里东南那个点旁边探出的短线,方向与螺旋触环的位置一致。守望者孩子的偏转点也落在同一方位。她把男孩的新画放在旧图旁,用炭笔在第七点内侧画了一个极小的圈,将螺旋触碰的位置框住。她对苏小渔说:“它碰到了第七点。没进去。现在第七点内侧有一个痕迹。”苏小渔看了看那个小圈,说:“男孩的短线也在那个位置。他感觉到了。”秦沐雪点头,把画收好。

那天上午,秦沐雪去训练厅上课时,把螺旋触环第七点的数据隐去来源,混入高级班的模拟测试。下课后收上来的作业里,有几份在备注里写:“环内螺旋源已与环上第七节点形成弱耦合,耦合点可能出现短暂能量滞留。”她把这几份作业单独归档,和之前的螺旋分析作业放在一起。课后她站在讲台边翻了一会儿教案,把环上七个点的位置又过了一遍。第六和第七都被碰过了。接下来螺旋会往哪走,是绕回蓝封,还是停在这里,还是试探其他点,她还看不出来。

下午,影在哨塔上继续监测。螺旋停在第七点内侧不动。她测了三轮,轨迹不变。第七点的频率偏移在几轮之后也回落到了基线附近,只余一点极淡的余波。她把这个结果传给秦沐雪,附了一句极简的备注:“螺旋停于第七点内侧。无进一步动作。”秦沐雪看完,把这句话写进教案页脚。她拿起笔,在旧图上第六点和第七点之间画了一道极细的虚线,把两处触碰痕迹连起来。虚线不长,弧度和环内壁贴合。她画完,在虚线中点旁写了一个极小的字:叩。

那天傍晚,四人围坐在后院石桌旁吃饭。林逸今天重新卤了一锅酱牛肉,火候比上次准,肉质也更软。影吃饭时把探测仪屏幕转向石桌中央,让所有人看见螺旋停靠的位置。苏小渔看了一会儿,说:“它敲了两下门,都停在门口。”秦沐雪点头:“第六点敲了一下,第七点又敲了一下。都没进去。”林逸把碗放下,看了看那条螺旋,又看了看旧图方向。他说:“那它是在等开门,还是在数门?”秦沐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

饭后秦沐雪回到情报分析室,把今天的记录整理归档。她在教案页脚写道:“第五百六十五日。螺旋触环第七点,未穿入。第六、第七两点均已触碰。多地儿童体征同步微动。继续保持被动记录。”写完后她合上教案,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屏幕上,七束波形仍在安静地跳着环,环内螺旋停在第七点内侧,像一个人敲了两下门,退后半步,站在门口等着。她睁开眼,熄了灯。东南方向,雾还在原处,环还合着。她转身回屋,脚步很轻。明天也许它会去碰蓝封,也许它会停在原地。但今晚,她可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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