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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遗珠档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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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沐雪把档案室的长桌清出一半,用来放新星的资料。

她从铁盒里取出一叠极薄的空白纤维纸,每张都裁得一样大小,边角用镇纸压得极平。这些纸她原本准备给新学员做练习册,如今先挪了七张出来,给那些没有名字的遗珠。

初转来的脉动数据已经被影按频率分好,存在一枚深灰色晶片里。秦沐雪把晶片插进桌面读卡器,主屏幕上浮出七组极缓慢的波形。每组都不长,像一段被风拉长的呼吸,每隔很久才起伏一次。她静下来听了一会儿。那些波形几乎没有声音,可看久了,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它们不是数据,而是谁在极远极暗的地方慢慢翻着身。

“七颗。”秦沐雪说。她拿起第一张纤维纸,在左上角极轻地写下一个编号:遗珠一。编号数值抄了上去。写完,她停了停,又在旁写下“首次确认时间”。那是今早初来过之后,她与影一起确认的时刻。她把时间写到分钟,像在记一件极正式极古老的事。

林逸从门口进来时,秦沐雪已经写完了第四张。他手里端着两杯温水,分了一杯放在她手边,自己则绕到桌后,极轻地拉开椅子坐下。秦沐雪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写。林逸没打扰,只在一旁翻着那叠空白纤维纸,帮她一张张数好,摆在右手最方便的位置。他做得很轻,纸页翻动时几乎没有声音。

影也没有走。她站在主控台旁,把七组脉动的频率区间重新比对了一遍,在屏幕上列出七条不同颜色的参考线。秦沐雪每写完一张,她就报一遍该组脉动与母亲旧图的偏差值。有时偏差小到可以忽略,有时稍大,但都在可接受范围内。秦沐雪便在新档案页脚画一条极短的冰蓝色横线,表示已复核。两种笔迹在纸面上挨得很近,像两列极安静的脚印。

写完第六张时,秦沐雪停下来休息。她抬头看窗外,天已半黑,灵力屏障正在远墙上缓缓呼吸。后院里,老卤锅的热气从厨房门口飘出来,混着一点葱花味。苏小渔似乎在做晚饭,偶尔传来锅盖轻碰的响动。秦沐雪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说:“以前总觉得,极古文明很远。现在发现,极古有时候只是很久以前,有人随手把一粒东西落在雪里,等它自己冒出来。”

林逸没接话,只把椅子往她那边挪了挪。他低头看那六张已经写完的档案纸,见每张上面都有一朵极小的冰晶花,花蕊还是空的。秦沐雪说,等七张全写完,再一起填。

最后一张,她写得很慢。频率数值与前六组略为不同,似乎更沉,起伏更慢。影说,这颗的信号最弱,如果不是她今早临时把低频增益又往上抬了半格,可能就漏过去了。秦沐雪点点头,把这句话摘进档案备注栏,又在

七张写完,秦沐雪从铁盒里取出母亲那本极旧的笔记,翻到画着空蕊冰晶花的那一页,与原数据做最后的比对。旧图上那朵花已经泛黄,花瓣线条还很清楚,孤零零地开在纸页角落。秦沐雪拿起朱砂笔,极轻极慢地,把旧图上的花蕊填实。然后她把七张新档案整齐地叠好,放进一个极薄的冰晶封套里,封口处用冰系规则压了一枚极小的雪花印记。

林逸看着她的动作,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七页,放哪儿?”秦沐雪说:“放在新星计划档案旁边。以后新学员听极古残留课,先让他们看这七页。不教他们怎么解读,只让他们看,知道有些东西,是慢慢长出来的。”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后若再有遗珠,就往下加页。”

苏小渔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饭好了,先出来吃。”秦沐雪应了一声,把档案封套递给林逸。林逸接过去,分量极轻,像什么都没有,又像装着一整片极远的夜色。他跟在秦沐雪身后走出档案室,顺手把门轻轻带上。走廊里的灯一盏一盏暗下去,只有新封套上那枚极小的雪花,在暗处极淡极淡地亮了一下。像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颗很小很慢的星,刚刚记住了自己第一次被人听见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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