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青石晨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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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零封尘行动结束后的第三天,青石城的清晨极安静极普通。鬼市矿道里那盏绿色油灯还亮着,老周坐在矿道口的小木凳上添最后一次灯油——今天轮到他休假,接班的是百晓堂青石城分部新入职的年轻成员,刚从问道阁初级班毕业,学的是极古遗迹基础维护。老周把油壶递给他,用极简短的青石城口音嘱咐灯油不能加太满,灯芯不能拨太长,这盏灯从林逸第一次进鬼市试炼时亮到现在,从来没人让它灭过。年轻人极认真极郑重地点头,双手接过油壶的动作极稳——他在问道阁训练厅里练的就是手的稳定性。
林逸站在鬼市矿道入口,锈铁剑插在脚边的黑曜石地面上。几年前他第一次走进这条矿道时手里握着签到送的锈铁剑,剑上缺口无数,虎口上那道旧伤疤还新鲜着,连系统面板都不太会用。现在他的剑从切割走到创造,虎口上的旧伤疤被苏小渔的治愈术修复过无数次,剑脊上七块规则碎片在矿道绿色灯油的映照下泛出极淡而稳定的温金色,不是战斗状态的冷光,不是沉睡状态的暗光,只是极安静极放松极踏实的暖光。他对老周说,当年他在这里打第一场鬼市试炼时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站在矿道入口看徒弟的徒弟接替老周添灯油。这盏灯亮得比任何极古信标都久。老周说灯油是极普通的东西,但这盏灯不普通,它给后来者照路,也给归来的探索者留门,无论飞出多远,这扇门后面永远有一盏不灭的灯。
林逸在矿道入口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青石城百晓堂分部后院。秦沐雪已经把石桌擦干净了,茶是老周托人送来的新茶,苦味比之前又淡了些,回甘更快。老周在货单备注栏里照例写了几个字:新茶,还是苦的,不加糖。
“母亲在虚空哨站里喝不到青石城的新茶。她只能喝极简极淡的冰叶草泡水,用极微弱的冰系异能化开冻住的雪。她说极孤独极安静地推算极古老虚空能量结构时最想喝的就是青石城的苦茶,不是因为它好喝,是因为苦味能让她想起秦家老宅后院的石桌。她知道自己回不来,但她希望后来者中有人能在石桌旁喝上一杯。”
秦沐雪端起茶杯极轻极克制地抿了一口。苦味在舌尖极缓极慢极安静地化开,回甘极轻极温柔。她说母亲临终前没能回来喝这杯茶,但今天她替母亲喝了,在母亲极孤独极克制极温柔地独自推算了几十年的虚空哨站笔记旁边。
影靠在老槐树上,探测仪屏幕正显示着青石城周边所有百晓堂设施的实时状态。她说埃瑟拉今早发来通讯,远望号和寻风号全体舰员的名册已由她正式移交百晓堂深空探索档案最高权限区,归零封尘行动专卷已单独建立完毕,伊莎贝尔旧档案正式封存。鬼市矿道里那盏绿色油灯的实时监测数据极稳定极安静地跳动着。苏小渔从厨房里走出来,今天早上教林逸磨的豆腐已经凝好了,中午吃麻婆豆腐,干辣椒是老刘上周送来的,花椒是虚空商会探险队长从边荒区某处荒芜星球上采到的野生花椒。她让林逸先去把手洗干净,豆腐要趁热切,切豆腐的力道比切岩羊肉更轻更柔,练好了以后调馄饨馅时手感会更好。
林逸把锈铁剑靠在石凳旁边,极认真地挽起袖子。剑脊上七块规则碎片在后院晨光里泛出极淡而稳定的温金色,他在初隙深处用剑则之力分化出数百根极细的金色光丝同时锁定多处极古老虚空能量结构时手极稳,但此刻握菜刀的手极轻极柔极克制,豆腐在他刀下被切成大小几乎完全均匀的方块。苏小渔看了好一会儿,说豆腐切得不错,比第一次切岩羊肉时进步多了,但麻婆豆腐最难的不是切豆腐,是勾芡——芡汁要极快极均匀地淋进去,手要极稳,心要极静。林逸将菜刀放在案板上,极认真地点头,说那就学勾芡。
希望之城那边铁钩登记官代班维护灵力屏障,虚空商会探险队长协助影远程监控播种监控网络,联合探索预备队在初隙遗产任务中由学员独立执行,问道阁日常教学已排好轮值表。一切安好。远征从未结束,但此刻灶台上正煨着下一道极普通极真实极温暖的家常菜,青石城的晨光极安静极温柔地洒在老槐树下的石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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