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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深渊来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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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之城的傍晚被一层极薄的淡紫色暮光笼罩,灵力屏障的淡金色光膜在边荒深紫色的天光里完成了今天的最后一次例行呼吸。林逸完成城墙巡查后绕到后院,把锈铁剑靠在石凳旁边,端起苏小渔刚泡好的苦叶茶喝了一口。

南门外停泊区忽然传来一阵极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不是飞梭引擎,不是镀层模块碰撞,而是某种极沉重极古老的东西在停泊区黑曜石地面上缓缓拖行,像一把钝刀在极粗糙的石板上反复刮擦。影从哨塔上跃下来,探测仪屏幕上跳出一组从未见过的异常虚空能量波动,波形极不稳定,能量峰值忽高忽低,像某种极古老的供能核心在濒临耗尽时仍在顽强运转。一艘通体暗铜色的重型飞梭正从虚空中缓缓降入停泊区,外壳布满极深极密的划痕,每一道划痕边缘都残留着极细微的虚空能量侵蚀痕迹,显然在极漫长岁月里经历过无数次深空乱流和极低供能航行。飞梭尾部推进器喷口有三处已完全失效,剩下还在运转的几处也发出极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每一声都像在宣告这艘飞梭还能撑到现在本身就是奇迹。

“飞梭供能回路结构与灯塔网络已知所有文明都不匹配。外壳铭牌用的是极古老的上古通用编码,落款是‘深空流浪者独立探索队’。这个名称我只在虚空商会早期航行日志里见过一次——那是一支由多元虚空各文明独立探索者自发组成的流浪探险队,没有固定驻地,没有母星补给,在极遥远虚空边缘独自探索了极其漫长的时间。虚空商会与他们仅有过一次极短暂的通讯接触,后来就彻底断了联系。”

飞梭舱门缓缓打开,三个人影从门内走出。为首的是个极矮极壮实的中年男人,皮肤粗糙得像被极漫长岁月反复打磨过的深褐色皮革,左臂从肘部以下是银白色机械义肢,义肢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极古封印符文,符文结构与静默观测者遗迹的极古编码在底层逻辑上高度同源。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极年轻的女性,面容与中年男人有几分相似,应该是他的女儿,肩上挎着一个极旧的帆布工具包,包里塞满了各种尺寸的镀层维护工具;另一个是极沉默极瘦高的男性,穿一件极长的深灰色斗篷,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极尖的下巴和极淡的紫色嘴唇——那不是人类的面部特征,他的瞳孔呈极深的暗紫色,与守望者文明的光膜颜色完全不同,显然来自一个从未接触过的文明。

中年男人用极流利却带着极浓极古老口音的上古通用编码自我介绍。他是深空流浪者独立探索队的现任队长,名叫奥列格。这艘飞梭是他们祖辈传下来的,外壳在漫长岁月中换过了无数次镀层,每一块镀层模块都是用沿途采集到的各种极古老虚空矿石手工打磨的。飞梭的供能核心即将耗尽,探测仪捕捉到希望之城的灯塔网络广播信号,他们沿信号方向一路飞过来,请求紧急补给和镀层维护。他身后那名戴兜帽的瘦高男性极安静极克制地补充了一句,声音极低极轻,像被极漫长岁月的沉默磨掉了所有多余的情绪。他说他来自一个早已覆灭的极古文明——远行者文明的独立探索者后裔。先祖在极古时代曾是远行者文明深空探索队成员,在文明覆灭前随最后一支舰队撤离,此后漫长岁月里所有后裔都在极遥远虚空深处独自流浪,极少与其他文明接触。他听先祖说过,远行者文明曾在极古时代留下过大量信标和遗迹,但他从未见过任何一处遗迹的实测数据。他恳请百晓堂允许他查阅远行者数据库的完整内容。

林逸将锈铁剑靠在石凳旁边,让影调出远行者数据库的完整目录发给这名极沉默极瘦高的年轻人,逐一回答他关于先祖信标网络的所有问题,声音极克制极平静。年轻人极沉默极认真地听着,然后极轻极克制地说了句,他叫黎昂,远行者文明后裔,深空流浪者独立探索队导航员。先祖曾经在极古时代独自铺设过极古信标网络的多处节点,他一直想亲眼看到那些节点。

苏小渔从厨房里探出头,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她对着停泊区方向喊了一声“飞梭放在三号泊位,先吃饭”。奥列格极不好意思地搓了搓仅剩的那只右手,说他们飞梭上还剩小半袋极古老虚空边缘采集的干粮,可以分给大家尝尝。苏小渔摆摆手,说今晚吃饺子,岩羊肉馅的,面团多揉了好几遍,让他们先坐下喝茶。她转头看了黎昂极尖极淡紫色的下巴,又从地窖里多搬出几袋面粉,说今晚得多包好几盘。奥列格的女儿奥莉娅已经从帆布工具包里掏出好几把极旧的镀层维护工具,极认真地蹲在飞梭外壳旁边开始逐块检查镀层模块的磨损程度。铁钩登记官用铁钩敲了敲飞梭起落架,说这艘飞梭的外壳镀层比他年轻时在矿区见过的所有废旧飞梭都更破,但每一块镀层都是手工打磨的,手艺极扎实,用料极讲究,是个真正在深空尽头飞了一辈子的老家伙。奥莉娅抬头极认真地说了句谢谢,她说这艘飞梭是她祖父传下来的,每一块镀层都是他亲手打磨的,她从小就跟着父亲学镀层维护,这次希望能用百晓堂的新型镀层模块把推进器那几处失效的喷口修好。

林逸端起苦叶茶又喝了一口。问道阁的学员和来自多元虚空的联合探索者们正围在奥列格的飞梭旁边,帮奥莉娅搬运镀层维护工具,讨论推进器喷口的修复方案。苍银文明探索者艾恩极认真地蹲在飞梭外壳旁边,用极薄金属片记录每一块镀层模块的磨损程度,对奥莉娅说他也有一艘飞梭,外壳是用极薄的银白色晶石做的,下次可以交换镀层维护心得。虚空商会探险队长对奥列格说他见过他的航行日志,深空流浪者独立探索队最后一次与虚空商会的通讯记录距今已很久了,当时记录里提到他们在一处极古老虚空能量结构边缘发现了一组极微弱的极古信号,那组信号后来被证实是初源脉动扩散通道的一处交叉节点。奥列格极惊讶地抬起头,说他那本航行日志至今还压在飞梭储物柜最底层,那组信号他追踪了很多年,一直没有结果。探险队长说远行者数据库在希望之城情报分析室最高权限区,静默观测者遗迹的极古老能量样本也已完成归档,他追踪了多年的那组信号现在已经有了完整答案。

林逸看着那群来自不同文明的探索者围坐在停泊区边缘,用各种语言讨论镀层维护、航线规划和极古信号追踪。他靠在石凳上,剑脊上七块规则碎片在暮色里泛出极淡而稳定的温金色。灯塔星图边缘那些花蕊空着的冰晶花还在极遥远极安静的虚空深处独自等待,而这些来自多元虚空的流浪者们,正在希望之城的暮色里交换彼此在极漫长岁月中积累的所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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