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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深空中的孤独信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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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舰从卫星灯塔旁边驶过之后,影将探测仪接收频率重新校准至深空全频段扫描模式。灯塔星图数据已完整导入导航系统,预定航线上的几处能量异常区都有了标注,舰桥里的气氛比穿越乱流区时轻松了不少。秦沐雪将母亲留下的虚空哨站笔记翻到最后一页,在边缘空白处又画下一朵极小的冰晶花,花蕊用朱砂填实。这朵花代表母亲当年在哨站里捕捉到的那个模糊信号——她标注为“深空尽头,有灯”的未知信号源——今天被她的后裔亲自验证了。那盏灯确实在深空尽头亮着,是一颗被遗忘了几万年的古老卫星,外壳上那些暗淡的金色纹路至今仍在以极稳定的频率向外广播着创世者遗民的上古通用编码。

“灯塔星图数据里还有一组我之前没注意到的附加标注。”秦沐雪忽然放下笔,将卫星星图的最后一层加密数据投影在主屏幕上,“这颗卫星的建造时间比黑石信标更早,它最后一次被激活的时间却远晚于建造时间,恰好与第一颗黑石信标的激活周期完全吻合。灯塔之间是联网的——每激活一颗信标,整条航道沿线的所有远古导航节点都会同步更新自己的航道数据库。我们激活第一颗信标的同时,也唤醒了这条航道上沉睡了几万年的所有灯塔。”

影将灯塔星图与黑石信标联网数据进行逐段比对,屏幕上跳出了几颗之前从未被探测到的极微弱信号标记点。这些标记点全部位于母舰预定航线沿途,信号强度远低于灯塔卫星,但波形结构与灯塔卫星完全同源。她将其中一个信号标记点放大,波形忽然跳了一下,不再是灯塔卫星那种规律的周期性广播,而是一组极短促的、不重复的加密脉冲。

“这不是导航信标信号。导航信标会持续广播定位脉冲,周期固定,波形均匀。这组信号的脉冲宽度不均匀,加密格式与第七大队旗舰残骸里回收的通讯记录高度相似——这是舰载通讯器发出的求救信号,是人工发送的,不是自动广播。”影将信号逐层解码,主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一段极简短的上古通用编码文字。

“这里是第七大队第三分队的轻型侦察舰‘远望号’。我们在深空航道南侧延伸段遭遇了未知虚空能量异常,舰体严重受损,供能核心即将耗尽。我们被迫偏离预定航线,降落在一颗未标注的流浪星体上。星体表面环境稳定,生命维持系统尚可支撑一段时间。如果任何远征队后裔接收到此信号,请按以下坐标前来救援。第七大队,远望号,全体舰员敬上。”

秦沐雪将这段求救信号逐字逐句读完,立刻从铁盒里取出埃瑟拉提供的第七大队组织架构档案。档案记载第七大队主力舰队在从原点星体出发时共有数十艘各型舰艇,除旗舰和主力护卫舰外,还有多艘轻型侦察舰负责航线测绘和外围警戒。远望号正是负责南侧航线测绘任务的轻型侦察舰之一,舰长是第七大队旗舰航海长的同门师妹。埃瑟拉在档案中特别备注过,远望号在主力舰队失联前就已先行出发前往南侧航道深处,此后便再无音讯。第七大队航海长在旗舰失联前的最后一条日志里还曾提到过远望号,说她相信远望号一定还在深空中的某个地方继续执行任务。

秦沐雪将求救信号中附带的坐标与母舰当前航线进行比对。坐标恰好位于母舰预定航线附近,偏航不超过半天航程。她将比对结果投影在主屏幕上,对林逸说远望号最后的求救信号是在第七大队主力舰队失联前发出的,舰长知道旗舰即将面临什么,但她没有向旗舰请求支援,而是继续向深空深处发出求救——她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后来者身上,相信几万年后会有人沿着灯塔航道找到他们。

影将求救信号的最后一个数据包逐层解开。信号末尾有一段极短促的异常脉冲,不是文字,不是语音,而是一组被仓促切断的能量残留。信号在发送过程中突然中断,中断前没有任何关闭通讯的加密确认程序,也没有留下常规的告别语。影重新放大那组异常脉冲,波形显示信号在中断瞬间曾出现过一次极剧烈的能量波动,波动的衰减曲线与通讯器被外力强行打断时的特征完全一致。

林逸将锈铁剑从膝头拿起来,剑脊上七块规则碎片在舰桥昏暗的灯光里泛着极淡而稳定的冷光。他让影将求救信号中提供的坐标锁定为母舰当前第一优先级目标,同时将灯塔星图数据与求救信号一并打包加密发回希望之城总部,在转发函末尾附了一句备注:深空航道南侧发现第七大队失散分队求救信号,母舰航向已调整,若后续航程中发现更多失散分队遗迹,将第一时间同步坐标。

“远望号偏离航线之前测绘的南侧航道数据,与灯塔星图里标注的安全航线高度重合。他们是在探索过程中遭遇了未知虚空能量异常,不是迷路,是在为后来者探路。求救信号里提到的那颗流浪星体,就在我们预定航线不远的地方。他们的任务与我们的航线在深空尽头交汇,先去找到他们,然后再继续往原点之原点走。”

母舰沿灯塔星图标注的安全航线平稳转向,舰艏对准求救信号中那颗未标注的流浪星体坐标。秦沐雪将远望号的完整档案从铁盒里取出,在档案扉页上写下今天的日期和求救信号接收记录,然后在母亲那张旧星图上南侧航道延伸段画下一朵极小的冰晶花,花蕊暂时空着,等找到远望号之后再填实。她放下笔,看着舷窗外那片极暗极静的虚空。深空航道沿途的灯塔正一颗接一颗地被唤醒,而发出求救信号的舰船仍在前方沉默地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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