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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四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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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真的!”

南宫梦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股巨大的、几乎将她淹没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所有残留的怀疑和矜持。

家族的百年执念,几代人耗尽心血都无法填补的鸿沟,此刻竟被填补上了一块!

裴硕那仿佛不经意的一瞥、随意的一画,竟藏着如此深邃的剑道至理?

她霍然转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素白的衣袂飘飞。

目标直指床头墙壁上悬挂着的那柄古朴长剑。

那是她平日练剑所用,并非绝世名锋,却与南宫剑法最为契合。

“锵啷!”一声清越的龙吟,长剑出鞘。

她无视了房间的狭小,甚至没看一眼坐在竹榻上依然悠然的裴硕,径直冲出了房间,奔入外面那座弥漫着陈旧与破败气息的庭院。

断桥残桩犹在,枯荷败叶铺满池塘。

然而此刻在南宫梦眼中,这片残破之地却成了最完美的演武场。

她立于歪斜的太湖石前,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脑海中那崭新的一式剑招如烙印般清晰无比,与前面的招式形成了完美的通感循环。

下一刻,她动了。

没有预热的起手式,长剑在她手中如活物般苏醒,遵循着记忆中那深入骨髓的前招,一路施展。

速度、力度、身姿配合……当抵达“第十三式”最巅峰处、旧谱中断之处时,她体内压抑多年的渴望与那纸上新招瞬间共鸣!

“铮——!”

剑光陡然一转!不再是旧日家族推演时的强行衔接与生涩阻塞,而是如银瀑倒悬,顺畅无比地接入了那第十四式!

长剑在空气中划过的轨迹,与她刚才在纸上看到的笔意如出一辙。

内息随之奔腾流转,毫无滞碍,非但没有中断,反而借势上扬,瞬间抵达了一个更显锐利的顶峰!

南宫梦眼中再无他物,只有眼前剑刃的流光,只有体内流转的气息。

她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从第一式开始,直到那全新的第十四式。

每一次衔接都让她心潮澎湃,每一次施展都让她对这招的理解更深一层。

新的角度、新的可能、旧有招式的另一种升华……如清泉冲刷着蒙尘的珍珠,家族的剑道在她眼前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残阳西坠,橘红色的余晖铺满了庭院,将青石板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池塘水面倒映着暗红色的天光,几片枯叶的剪影在水波中浮动。

直到黄昏的凉意浸透了薄薄的衣衫,直到那柄挥舞的长剑再也看不清闪耀的寒芒,南宫梦才猛地收势立定。

香汗浸湿了鬓角,几缕发丝黏在光洁的额边,胸口因激动和剧烈的运动而微微起伏。

她这才感觉到手臂的酸胀和体内澎湃的内力余波。

她……竟然从午后一直练到了此时?

一种巨大的满足与难以置信的感觉攫住了她。

她猛地转头四顾...

那安静的廊下,竹榻空荡,哪还有裴硕的影子?

他就如同来时一般,无声无息,不知何时便已悄然离去。

没有告别,没有提醒,留下她一人沉浸在这破天荒的巨大震撼与喜悦之中,独自沐浴在家族的荣光与暮色之下。

晚风拂过残荷,带来一丝清凉。

南宫梦呆呆地站在庭院中央,手中长剑微微低垂,剑尖还残留着夕照的暖色。

狂喜渐渐沉淀为一种巨大的茫然和期冀。

他真的给了!如此轻易!那么……他说的另外三式……

这个念头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点燃了她所有的野心。

就在这时,沉重的脚步声从庭院连接内宅的月洞门处传来,坚实而有规律,打破了黄昏的寂静。

南宫梦骤然回神,抬眼望去。

只见父亲南宫远那干瘦如枯竹的身影正缓缓踱步而来。

他背着手,步履沉稳,枯槁的脸庞在朦胧的暮色下愈发显得沟壑纵横。

他行走的方向似乎正是被家族视为重地的破败“剑阁”遗存。

他显然远远地、或许已在暗处观察了她许久。

此刻,那双深陷眼窝中浑浊的眼珠正穿过逐渐加深的夜色,牢牢地锁在她的脸上。

那目光沉静如水,却仿佛带着洞穿一切的寒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那绝不仅仅是对女儿剑招的询问,更像是看到了某种超出预期的变故,以及那变故背后所牵连的巨大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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