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律香川的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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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棠死了,他竟然也会死!”老伯深陷的眼窝里翻滚着滔天骇浪,那不仅是痛失利刃的震怒,更有对二十年相伴的影卫灰飞烟灭的剜心之痛,连嘴角抿出的纹路都浸满悲怆。
孙剑染血的拳头还在滴着黏稠的血珠,肋下伤口被粗布草草裹住。
他深吸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不是裴硕,我今天也要死。”
巷战中裴硕鬼魅般捏住毒箭的画面烙在他脑海,此刻想来仍脊背发凉。
老伯的瞳孔骤然缩紧。
裴硕白衣不染纤尘的身形在记忆里浮现,这深不可测的年轻人让他脊背窜起寒意。
“我还是低估了他。”
“我怀疑我们中间有叛徒!”孙剑暴喝如雷。
“现在不是怀疑了,”老伯枯竹般的手指指向铁箱,“韩棠的鱼塘连律香川都不知晓,叛徒必在知情者之中!”
“你今日没留活口?”老伯刀锋般的视线刮过孙剑。
孙剑咬牙扯开肋下渗血的布条,露出翻卷皮肉:“狂狮怒拳出必见血,绝境中哪收得住手!”
老伯从暗格抽出一张发黄的纸片,指尖点着“林中烟”三字:
“探子新报,此人是万鹏王二十年前埋的暗桩。而他女儿林秀……”他抬眼,寒芒直刺孙剑,
“正睡在律香川枕边。”
孙剑倒抽一口冷气:“律香川是清白的?”他想起庭院里那道跪了五个时辰的笔挺身影,青衫已被夜露浸透。
“且看他如何选。”老伯枯爪般的手摩挲着太师椅扶手,冷意浸透每个字,
“告诉他,去亲手了结他老婆!”
烛光昏暗。
桌上放着碗已经凉了的参汤。
林秀坐在桌旁,心神不宁地看着丈夫律香川。
他垂眸舀着汤匙,眼底翻涌着浓稠的阴鸷。
这些日子,他回来得越来越晚,今晚更是反常地在她面前失神。
这桩婚事源于三年前。
林父沉溺赌坊,将家产连同女儿一并押作赌注。
律香川递来的聘礼厚得令人窒息,彻底填平了那个无底洞。
在世人眼中,他是老伯座下最得体的心腹;在林秀心里,他更是世间罕有的良人。
记得新婚不久,律香川怕她一个人烦闷,特地买了两笼雪羽信鸽。
“今日的汤……火候可还足?”
律香川指尖一顿,“很好。”他扯出一个极淡的笑,目光却像穿透她落在虚空。
他在想红土巷那场刺杀,布局精妙,死士尽出,孙剑怎可能活着回来?
那个姓裴的神秘人……到底什么来路?
老伯现在必定起了疑心,律香川暗自思量。
寂静中,林秀忽听见丈夫开口:“去鸽笼抓一对鸽子。”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却让她脊背生寒,
“明日我送两只去给老伯尝尝鲜。”
她依言走向后院。
月光下,鸽子在笼中咕噜低鸣。
她选了最温驯的一对,指尖抚过它们颤抖的绒毛时,突然想起他曾笑着教她驯鸽的模样。
折返屋内,律香川已站在烛火照不到的暗处。
玄色衣袍将他融进阴影,只剩一双眼睛亮得骇人。
“你转过身去。”他的命令突兀而生硬。
林秀一怔,随即掩唇轻笑:“做什么呀?这般神神秘秘的……”她顺从转身。
律香川的手轻柔的拂过她的脊背,林秀渐渐放松下来。
下一瞬,一只冰冷坚硬的大手猛然扼住了她纤细的脖子!
窒息感劈天盖地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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