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躁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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旌旗猎猎,朱红宫墙下囚车铁链哗啦作响。
安化王党羽蓬头垢面,脖颈锁着木枷,跪在青石板上。
西域舞姬赤足踏着龟兹鼓点,金铃缠腰,纱裙旋开时如烈焰绽破,引得朱厚照从龙椅上倾身拍掌:“好!赏她们波斯夜明珠一斛!”
刘瑾立于御阶左侧,眯眼盯着舞姬裙摆。
韦康贴近裴硕,低声道:“裴千户,可要护好督公。”
朱厚照双眼迷离,手指随着鼓点轻敲扶手,嘴角挂着痴迷的笑意。
“再跳一曲!”他拍掌大笑,身旁太监连忙捧上夜明珠赏赐。
张永低眉顺眼地捧着一盏御酒,缓步上前。
他麒麟服的内衬里,藏着陕甘宁百姓的血书诉状,以及刘瑾私吞贡马的铁证。
“陛下,西域美酒。”他跪伏在地,双手高举酒盏,声音恭敬却微颤。
朱厚照懒洋洋地伸手去接,张永却突然压低身子,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高呼:
“陛下!老奴有冤情上禀!”
他猛地扯开衣襟,万民诉状如血瀑般展开,密密麻麻的指印与控诉触目惊心。
“刘瑾私吞军饷,强征‘皇庄税’,逼反边民!更在私宅暗藏龙袍,意图谋逆!”
朱厚照醉意瞬间消散,猛地直起身子:“什么?”
刘瑾脸色骤变,尖声厉喝:“张永!你这阉狗血口喷人!”他猛地掀翻案几,西域舞姬惊叫着四散。
“刘瑾!”朱厚照拍案而起,他声音发颤,“你……放肆……”
刘瑾双目赤红,嘶吼道:“陛下明鉴!这是栽赃!是张永勾结杨一清要害老奴啊!”
他猛地指向张永,“这阉狗早与边将勾结,意图乱政!”
张永伏地痛哭:“老奴愿以死明志!只求陛下救救陕甘百姓!”
他猛地撞向龙椅旁的鎏金香炉,额头鲜血横流。
鎏金香炉倾翻的刹那,杨一清昂首上前。
手中象牙笏板高举过顶,十七道弹劾。
“臣兵部尚书杨一清,冒死弹劾司礼监刘瑾——”
声如雷霆炸响。
“其一,私吞安化王府抄没财宝三十万两!”他靴底碾过刘瑾方才打翻的葡萄美酒,
“西域贡马十二匹,现就养在刘瑾通州别院!”
刘瑾蟒袍下的手指猛地抽搐。
“其二,卖官鬻爵!”杨一清突然掀开第二本奏折,露出江西按察使的认罪状,
“一个四品官缺,刘公公开价两万两!”他转身面对群臣,声调陡然凄厉,
“其三,强征皇庄税逼死陕西农户七百余户!”
朱厚照手中的夜明珠“咚“地滚落。
“其四,擅改盐引制度中饱私囊!其五,私造龙袍玉玺!其六...”杨一清每念一条就逼近一步,最后几乎将笏板戳到刘瑾鼻尖,
“其十七,昨夜密会边将,欲借献俘大典行刺圣驾!”
杨一清突然跪地重重叩首,额角在御道金砖上撞出闷响:
“刘瑾府中暗格藏有龙袍,陛下可遣西厂即刻搜查!”
刘瑾猛地从座位上暴起,他面色铁青,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尖利的嗓音刺破喧嚣:“你——!”
然而话音未落,一只苍白如骨的手掌已重重按在他肩上。
韦康的化骨绵掌无声无息地压下,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暗含阴毒内劲,如千钧铁锁般将刘瑾硬生生按回座位。
刘瑾只觉肩胛骨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顺着经脉游走,让他一时竟提不起半分力气。
“督公,慎言。”韦康的声音低如蛇信嘶鸣,猩红蟒衣下的身躯微微前倾,似恭敬,却更似威胁。
刘瑾怒极,正欲发作,却忽觉脊背一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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