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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最后谈一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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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静了一息。周敬之端起茶盏,啜了一口,像在等少年服软。陆远却笑着把请柬往桌心推了半寸,那动作轻巧,却像一记耳光,扇在周敬之的甜头上。

我妹的学费,我自己挣。陆远忽然笑了,周先生替我妹想得周到。可您别忘了,当年那笔债,也是您替我爸想得周到。今日的好意,我不敢领。

周敬之端起茶盏,啜了一口:小陆,你这性子,像极了我年轻时。可年轻时的人,都以为自己能翻棋盘。等棋盘翻了,才知道自己是棋子。

陆远直视他:那也得看,执棋的人,是不是真有本事收场。

周敬之笑意更淡:嘴皮子利,不等于手里有权。你远川那点家底,我真要动,你连喊冤的地方都找不着。

陆远忽然笑了,周先生,你当年借我爸的钱,条款里写着,镇上有好项目得先知会你。这一绑,绑了八年。那账,你打算怎么算?

周敬之眼神微动,旋即又平:陈年旧事,提它作甚。商场如棋,落子无悔,你爸当年是自愿借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怪不得谁。

自愿?陆远身子前倾,牵线的人叫盛和,他自己写在凭据上,言过其实,责任自负。这坑,是你们挖好等我爸跳的。八年来,我家被这债压得喘不过气,我爸咳得整夜睡不着,我妈躲在厨房抹泪,我妹差点辍学。这账,今天该算了。

包厢里静了一瞬。周敬之缓缓靠回椅背,上下打量陆远,像头回认真看这个少年。

你比你爸硬。周敬之慢慢说,可你也比你爸更不懂规矩。有些账,不是你想算就能算的。你当我这几句闲话是商量?我是通知你,最后一次。签了字,陈年旧账,我也可以替你想办法,一笔勾销。不签,旧账新账,一起算在你头上。

周敬之说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像在数落一个不懂事的后辈。陆远直视他:规矩是你们定的。今天我坐在这儿,就不是来认你们规矩的。

周敬之抬手,文柏适时递上一份文件。白纸黑字,股权转让的草样,末尾空着签字处。

最后谈一次。周敬之推过文件,签了,副总的位子和股份都是你的,远川的债,我也可以替你想办法。不签,往后远川的日子,不会好过。我给你时间,想好了找文柏。

陆远没碰那份文件。他站起身,把请柬轻轻放回桌面。

周先生,远川是我一家老小,从负债堆里一寸寸挣出来的。你给的位子,我坐不起。陆远说,这账,我偏要算。

周敬之也站了起来,背着手,望着少年单薄的肩背。

小陆。周敬之声音不高,你比你爸硬。但也比你爸更不懂规矩。

陆远手搭上门把,没回头:规矩是你们定的。今天起,我不认了。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身后包厢的门慢慢合上,周敬之那句更不懂规矩,在走廊里久久散不去。

走廊铺着厚地毯,脚步声被吞得干干净净。陆远走到大堂,门童把旧书包递来,他接在手里,分量比来时沉了些,里头装着不肯交出去的远川。

陆远站在会所门口,夜风吹得人发冷。他回头望了眼那扇关死的门,心里清楚,从这一刻起,周敬之不会再劝了。接下来,是真刀真枪。

出了会所,雨已经停了,街面的水洼里映着霓虹。陆远站在台阶上,拨了阿杰的号:材料备齐没?明早,我们进第二步。阿杰说:齐了,就等您回来定。陆远望着省城的夜,轻声道:周敬之亲自下了场,说明他急了。他越急,破绽越多。这局棋,才刚开局。他明白,驶过省城收费站时,他回头看了一眼。下次来,就不只是摸底了。周敬之肯亲自下场许副总、给股份,说明远川的壳,周敬之志在必得。志在必得的人,就越容不得旁人拦。接下来的打压,会来得又猛又急。他得比周敬之更快。回到宾馆,他翻开笔记本,把周敬之的话一字字写下来。副总、三成股份、限一月、碾碎。每一条,都是周敬之的底牌。他合上本子,屋子里暗了下来。明日回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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