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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盛世的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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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的事,我有我的法子。陆远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段总,合作不合作,您掂量。可这城,姓陆,不姓盛,这条,没得谈。

段老板盯着陆远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这回笑到了眼里:陆老板年纪轻轻,算盘打得精。行,控股这事儿,我带回省城商量,能给的权限,我尽量给。你方才提的包销代销、品牌联营,我回去拟个草约,改日送来。

段老板把空碗搁下,起身时理了理夹克,那股子省城来的派头又端了起来。他随口问了句镇上有没有像样的招待所,陆远说没有,对方哦了一声,像是在心里记了一笔什么。两人隔着张课桌站着,谁都没再提股权的事,可那根没谈拢的刺,都明明白白扎在那儿。

陆远送他到门边时,段老板忽然停了一步,回头扫了眼门外的工地,嘴角的笑淡了淡,像是终于把这块荒坡的斤两掂出了几分。陆远把那点变化收在眼里,心里倒定了:这人越是装得随意,越说明盛世对这块地上了心。

谈完,段老板起身告辞。走到工棚门口,他回头,像是随口一提:陆老板,说句闲话。有人在省城托了关系,不想让你起来。你这盘子,背后有水鬼。自己多留神。

陆远送他到车边,脸上笑着,手心却凉:多谢段总提醒。水鬼在哪条河,我慢慢摸。

段老板没伸手,只朝陆远虚虚一点头,便钻进车里。车门关上时闷响一声,车窗升起,把那张堆笑的脸隔成了玻璃后面的一团影。轿车调头,后轮甩起一片黄尘,扑到陆远裤腿上,他站着没动,直到车尾灯拐过土路弯,才抬手把尘雾扇开。

他转身回工棚,没急着坐,先对着桌上那碗凉透的茶发了会儿呆。茶面上浮着一层细灰,是方才车门带进来的。他想,段老板今日这趟,表面是来搭伙,实则是来探底。盛世若真要进场,绝不会只派一个段老板,后头的人、后头的钱,怕比他预想的还沉。陆远把茶碗往边上推了推,指尖在桌面上敲出一段没节奏的响,像是在给自个儿打着拍子。

陆远把那点心思收住,重新把段老板方才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股权六成,他绝不松口;可盛世这张牌,若用得好,也能替他挡一挡秦世昌。他如今手里,一边是楼,一边是手机柜,两边都得转,哪边漏了气,对面那把刀就真落得下来。

轿车拐上土路,扬起一片黄尘。陆远站那儿没动,直到车影没了,才转身回工棚。他摊开林经理给的那叠资料,翻到华信和盛世往来的一页。前世模糊的印象,这会儿连上了。盛世集团那个后来垮掉的总部,早年就跟华信有过资金往来。秦世昌找上盛世,不是偶然。

那一页上,密密麻麻列着几笔往来款,数目不小,落款的年月比他重生这会儿还早两年。陆远用指甲在纸边掐了道印,把这条线记死。前世他只当盛世是突然暴雷,如今才知道,根子早扎在华信那摊烂账里。秦世昌能从华信的旧改里顺手牵羊,自然也能把盛世这块招牌借来压人。

小六凑过来:陆哥,他说的水鬼,是不是秦世昌?

陆远没答,从兜里摸出王麻子给的那张借条副本的抄件,角都磨毛了:秦世昌找省城的关系压我,盛世的人也来说有水鬼。两路货色,怕是一条线。他把抄件折好,王麻子,你再探,秦世昌到底搭上了省城哪座庙,盛世又在其中占了什么份。这根线不断,我这楼盖好了也睡不踏实。

小六挠了挠头,应了声我这就去跟王麻子说,转身掀帘出去,风跟着灌进来一股子土味。陆远把抄件塞回贴身的兜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一下一下,像在数还剩多少天。他想起前世被秦世昌算计那回,也是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人从背后勒住,这世他宁可把每根线都攥在自己手里。

风卷着尘土打在脸上,陆远眯起眼。前世他栽在秦世昌手里,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让人从背后捅刀。可这把刀,好像已经举起来了,就悬在头顶,只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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