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夜市风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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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市暂时稳住了。摊主们请陆远吃了顿炒粉,老周破天荒加了俩蛋,胖婶硬塞给他一把瓜子。
夜市暂时稳住了,可陆远没敢松劲。他看得出来,刘经理那帮人不会善罢甘休。
第二天一早,刘经理又来了,这回没贴通知,改派人在摊子间晃悠,见谁家货多就搭话:嫂子,这摊辛苦吧?华信那边有别的路子,不想熬的,可以谈。话头软,意思硬,是来挖墙脚的。
胖婶被说得心动,跑来问陆远:远娃,他要真给条活路,咱是不是……
婶,他给的不是活路,是套。陆远把联名书拍在桌上,你签了名按了印,转头跟华信勾搭,大伙还信你吗?再说了,他那别的路子,八成是让你廉价把摊让出来。真走了,你那学费上哪凑?
胖婶一拍脑门:对对,我糊涂了。扭头回去,把刘经理派来的人骂了一通。
老周那边也稳。他索性把炒粉摊挪到陆远旁边,俩人搭伴,谁家来搅局的,互相照应。老李更绝,把联名书复印件贴自己补鞋摊前,谁来劝,他指指纸:看清楚,合法摊位,受法律保护。
陆远趁空,把各家合同收上来,挨个拍了照,存进自己的文件夹。他要的是,万一华信真闹到强清,这些证据能一字排开,谁也赖不掉。
他又找王主任通了第二次气。王主任叹气:小陆,华信这次是铁了心。镇里也在犹豫,改造是大事,可夜市这么多人吃饭,不能一刀切。你们联名书我递上去了,上面会派人对地块重新核。但核归核,华信的小动作,我拦不住全部。
您能帮我们拖住程序,就够了。陆远懂分寸。
他心里盘算:华信明着收地碰了壁,暗着掐货源、挖墙脚,下一步会是什么?秦世昌那种人,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他八成会从摊贩堆里找软骨头,各个击破。
卖干货的孙汉子前阵子被刘经理的人说动了,偷偷去华信办公室谈过一回。回来后魂不守舍,陆远看在眼里,当晚拎了两瓶酒去他摊上。
老孙,听说你去华信了?
孙汉子脸一红:远娃,我对不住大伙。他们说我欠的那点核桃钱,华信能帮还,条件是把摊让出来,去他们新市场租铺,租金贵三倍。
你信?陆远给他倒酒,他们先帮你还债,再让你背更高的租,最后你还是还不上,铺没了,债还在。这套路,我见得多了。
孙汉子一拍桌子:奶奶的,又被当枪使!当下把和华信谈的细节抖了出来。陆远一一记下,心里对华信的拆解之法,更清楚了。
经这么一闹,夜市摊主反而更齐了。老孙主动把接触的事摊开,大伙没怪他,反倒给他鼓劲。陆远趁势立了条规矩:谁家被华信找,立刻报信,大伙一起顶。
他让老周留意街东头那个生面孔。老周瞅了两天,回来报:远娃,那人不简单。他跟街口卖卤味的熟,套近乎;跟补鞋的老李也搭话。看样子,是想动摇人心。
知道了。陆远眯眼。华信的软刀子,已经捅进来了。他决定,等那人露更多马脚,再动手。
又过一天,陆远收摊早,绕到街东头暗中看。那人正跟一个卖干货的摊主耳语,手往对方手里塞了张纸。陆远看清那人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陆远没急着露面。他退到暗处,把那人的身形、走路的姿态,在脑子里过了三遍。灰夹克,瘦长,麻脸。这人他认得,是早年间跟父亲有过一笔烂账的王麻子。当年陆远替父亲把账理顺,王麻子欠他人情。如今这人情,怕是要被华信买去了。
陆远回到自己摊前,把那张合同重新摊开。华信的招数,翻来覆去就这几样:明收地、暗掐源、挖墙脚、插眼线。他一样样记下,在纸背写了应对。灯下,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一连几日,夜市表面风平浪静,可陆远睡不踏实。他太清楚华信的做派,明招碰壁,必换暗招。他把各家摊主的底又过了一遍,把华信可能下的绊子一条条写在纸背,挨个想对策。
老周笑他:“远娃,你比镇上干部还操心。”
陆远摇头:“咱这摊,是几十口人的饭碗。我不操心,谁操心。”
他趁夜里,把各家摊主的底摸了一遍,谁家孩子上学、谁家老人看病、谁家欠了外债,记了满满一页。华信要挖墙脚,必从这些软处下手。他挨个找过去,能帮的先帮一把,把人心先稳住。
老李的孙女要交择校费,陆远二话不说垫了;胖婶的货压了销不动,他帮着在邻镇铺子里代销。摊主们看在眼里,越发信他。
“远娃,华信再厉害,也架不住你这样待咱。”老周叹。
陆远笑:“咱是一条船上的。船翻了,谁都捞不着。”
他还在街口安排了眼线,专盯那个灰夹克。只要那人再跟谁搭话,立刻报他。陆远要把华信的软刀子,一刀刀挡回去。
陆远把擦机器的绒布慢慢放下。他猜得到,华信这回,不只是收地那么简单了。他们开始从摊贩堆里下手,而第一个被拢过去的,竟是认识他底细的王麻子。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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