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钱老板的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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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百万还想拿货压他,陆远反手点了几样。双缸洗衣机,下季度厂里出全自动,价钱差不多,老款到时白送没人要。碟机,城里早玩腻,镇上才开头,明后年才到顶,今年别压多。电风扇,今年镇上人要带定时的,老款转不动。钱百万越听越沉默,这些他手底下跑货的从没人敢这么跟他盘。
钱百万脸色一沉,又缓过来:你这后生,防心重。也罢,合作不成就不成就。不过我劝你,镇上那点买卖,水浅,有人盯上你,你未必撑得住。
撑不撑得住,试试就知道。陆远端起茶,钱老板的好意,我记着。
钱百万不依不饶,又绕回货上:你那两个点,走的全是小家电,彩屏机、电饭煲、电风扇,对吧?我告诉你,下季度厂里彩屏机还要降,你手里的库存,过俩月就砸。跟着我,我帮你出,保你不吃亏。
陆远笑着摇头:钱老板,彩屏机降到谷底,镇上人早就换完了,再降也没人买。倒是那录音小灵通,年底一推新功能,镇上跑生意的抢着要,您要是压了彩屏机、少了小灵通,到时哭的是您。我镇上邻镇两个点,小灵通我包,彩屏机我一件不多进。
钱百万盯着他,半晌,把核桃往桌上一磕:后生,你比我想的硬。也罢,货你自己拿主意。不过镇上那点生意,水浅,往后有的是人要来找你。
陆远没接这话,只说改天登门谢过。钱百万端起茶,似笑非笑,没再劝。陆远告辞时,钱百万送到门口,拍他肩膀,说后生常来。那一下拍,力道不轻,像在量他的斤两。
陆远走出酒楼,外头夕阳把街面染红。钱百万那点算盘,他一眼看穿——用库存雷货换他的活渠道,先给甜头,再掐脖子,这套路前世他见得多了。可钱百万背后站的是谁,他还不敢定。一个县城批发大王,犯不着亲自跑来收编他一个镇上的小铺子,除非有人递了话,有人想先掐了他的渠道,好腾出手圈那片地。
他摸了摸怀里那张租约,又摸了摸兜里老吴的账本。钱百万以为拿批货就能拿捏一个镇上的小户,却不知这小户手里,攥着华信最眼红的那块地。他忽然觉得好笑。风里带着县城的喧闹,他想起镇上娘灶前的火光,加快了脚步——铺子还开着,柱子一个人守着。
这趟酒楼没白来。钱百万的底,他摸到了三分;华信的影,他看清了轮廓。剩下的,他回去慢慢拆。秦世昌,咱们账,还没开始算呢。他攥了攥拳,转身走进夜色。
回到镇上,陆远翻出记着华信门牌的纸,又翻出钱百万的名片。两个名字,华信,钱百万,他越看越觉得有根线牵着。华信要圈地,钱百万要收渠道,两桩事搁在一处,透着股说不清的黏糊。
他托人打听了两天,回话让他手心发凉。
钱百万早年发家,靠的就是给一家旧改公司供货,那家公司,正是华信在邻县的旧牌子。华信圈地要拆要建,家电、建材全从钱百万手里走,两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早捆了多年。钱百万来收他的渠道,未必是瞧上他那点买卖,多半是华信的意思,先断了他的货路,再逼他就范。
陆远把两张纸叠好,塞进贴身的兜里。黑轿车隐入夜色,尾灯像两点火星,一闪一闪被路吞了。秦世昌在暗处圈地,钱百万在明处收网,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把他往套里引。可他们算漏了一点,地在他手里,渠道也在他手里,套,没那么好收。
他想起酒楼里钱百万那一下拍肩,力道不轻,像在量他的斤两。陆远当时没躲,也没软。他陆远经的事,比钱百万想的要多。前世他被人算计到破产离了婚,这辈子,他先把算计人的人,看个通透。
窗外县城的灯一盏盏灭了,陆远却睡不着。他摸出那张五十年的租约,就着灯看红手印,一个,两个,三个,镇上人的规矩,都在这上头。秦世昌再狠,总不能把按了手印的约吃了。月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手背上。他看着那道光,忽然不慌了。他有了地,有了渠道,有了要护的人。华信的眼线在镇上探租约,钱百万在县城张网收渠道,两路并进,冲的都是他陆远。好戏,才刚开场,他吹了灯,睁眼到天明。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他才缓缓合眼。秦世昌,钱百万,你们欠的,这笔笔,他陆远都牢牢记着,来日方长。
钱老板背后,站着华信的秦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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