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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一处炉火养不起七个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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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换来的三斤骨不能当三枚钱。下一次半炉仍要先交押钱、租附具、买炭;谁也不能拿一笔还没烧出来的货款填这十七枚。裴烈拿木签在桌边划了七道浅痕,十七枚摊给七人,看着每人有两枚多一点,连下一次的押钱都不够同时算两回。

梁岳没让他把钱真的分开。共账要留着下一次公共炉耗,各人吃饭靠各人手里的活。分工不是散伙,正因为炉火养不起七张嘴,他们才不能把每个人的日结都押到炉口。

午后范肆从丙六来过一趟,没在大通棚找到七人,留话叫他们傍晚去公台。他左手小指的麻布换了新的,拆下来的旧扣片已经送去修,修费一枚确有落处。范肆在押页副联上看过昨日的停令与灰验时间,问秦越第二次打算烧多少。

“三斤,半炉。”秦越把刚盖印的袋子提起。

范肆没有接袋。他先看短页还剩两格,又看七人今日各自做了什么活。公台要有人守火,不能拿卸炭工钱抵整日炉头;他若落名担保,下一次再冒烟,第一问也会找到他。他愿意试着承担这个范围,却不愿无限期挂一张名在陌生旧炉上。

五日,两次,每次最多半炉,只在丙六,仍是原七人。料要逐件栈印,炭要有牌;每次另订时、交押、验器,范肆本人当值才生效。一次出新伤不按规矩认,后一次自动作废。若换人、换台或想整炉连续烧,重新找保。

范肆并不白守两次,他的当值炉头工钱由公台按开火时段发,不从七人这十七枚里当场另抽一笔。若初十二排不上丙六,两次机会也不会自动往后顺延;五日一到,窄页收回。秦越问能不能先在纸上填第二回的具体时辰,范肆说要看前一回的灰验结果,不能把两个空位一次占满。

秦越把这些话写在窄页上,让范肆自己一条条划过。范肆在“五日”旁补上初十至十四,盖丙六炉头小印。七人也各按一枚指印。这张纸不是邢安十日公差保的续命纸,只是范肆在自己当值的丙六,愿为两回受限半炉承担本地炉头责任。

回到大通棚,门口已有赤衡商会的伙计在等。他没带炭,只递来草契副页。商会听说七人试火通过,给旧三年包销契添了一条:若今日签,往后每次由商会供合格干炭,不另向七人收钱。

伙计袖口有一小片炭灰,和裴烈今天搬的车炭一个味。他把副页递到秦越手里,并不去看黑炉。商会每日要给许多炉房送炭,多添七人这一捆,账上并不难;难的是七人签字后,卖货去处和新生之物归属都跟着定死。伙计只是来递条件,不知道陆野旧炉能炼什么,也没替商会许诺成品价会提高。

秦越翻到最末。三年独卖、按指定下等价结算,还有“炼后新生之物归商会”,一个字也没删。所谓免炭,是商会在他们最缺的那三枚上递了一只手,另一只手仍按着往后三年的炉灰。

七人没有签。伙计也不恼,说炭条留三日,到期便撤。秦越把副页夹在原草契里,注明未落印,不把免费炭写进公共账。今晚若想给第二次半炉买炭,仍得用自己的十七枚现钱;范肆那张短保也不替他们付。

陆野去丙六取回冷封黑炉。昨日的灰已由公台清走,炉身外没有新缺口。他用旧毡重新裹好,想起第一次点火时风慢得让人着急。停火可没那么省事,邻台得退人,灰要接住封严,风板也有人守着;只是在轻扣松开、窄门终于合拢后,余烟退得比起火时快。

范肆正好从器架边过来。他看着陆野系好毡,没有伸手碰炉,也没有认出什么旧物。他只是凭两次冷验与昨日热烟,问了一个炉头该问的问题。

“你这只旧炉,怎么停火比起火快?”

陆野没有答。他把炉背到肩上,出公台门时右后炉脚轻轻磕了一下门槛,旧毡上落了一点灰。他停下来拍净,免得路上掉在别人新卸的炭上。门外东门的卸货榜正有人翻到背面,写明早的活;裴烈已在那一栏留了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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