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六包骨都没拆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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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初八下起了雨,到夜里才停。
秦越一早便把五斤废骨从大通棚屋檐下搬出来。麻袋外面没湿,绳结却吸了潮。他没急着开袋,先数木牌背面的“小印十九”,再摸封绳有无松扣。昨天上公台只抽了三块,初九真正入炉还要一块块复验。
大通棚里有六只各不相同的小包。
苏晚晴的包角缝着青线,裴烈用兽皮绳扎,梁岳的藏在旧衣底下;许桐、曹岳和秦越也各自带着从百断山分到的画废灵骨。包是他们自己的。一路从山门过官道、飞舟,到了王都,谁也没拿它们抵炉租或换车位。
裴烈昨夜清护圈时看见那六包,今早又看了一眼。他没提拆包,先去丙六把器架封号核了。谁都知道四斤也好五斤也好,不够开一炉能卖钱的成品;谁也不欠共账一把个人骨。
陆野自己的那份早在百断山耗尽。他把公栈骨袋放上案板,没挨那六包。
十九块骨逐一排开。朱砂印大都还清晰,靠袋底的四块却泛着黑潮。许桐拿布擦掉表面泥,骨面一干,浅裂缝里又慢慢渗出褐水。这不是昨夜檐下淋的,是骨头内部泡了湿槽污泥,昨日药吏刷面时没看出来。
这四块合起来近一斤。
苏晚晴把其中一块放在掌心,闻到的是湿石灰和皮胶味,不是骨本身的腥气。她昨日清槽时已经见过这种泥,表面洗净后,夹在细缝里的污水要两三日才肯出来。若只为了赶初九,把骨放在小炭盆边烘半夜,外层会先收紧,里面反而更难干。她没有用药位的名义断言一定会爆,只说自己不愿站在炉口赌这一把。
裴烈用指节敲了两块,声音确实比旁边干骨闷。他先前最想多烧半炉,如今把湿骨放回原处,手上还沾着一层灰。
秦越不肯用“印是真的”来替它们说话。试火用的不是印泥,水进了骨缝,烧到半程便可能胀裂,把灰和油一齐喷到护圈里。丙六进风本来就慢,炉口再堵一次,隔壁丙五要跟着闻烟。
梁岳把可用的十五块重新上秤,四斤整。四块湿骨仍有小印,他没有擅自刮掉,而是另包送回公栈复看。公栈药吏认出自己的笔迹,用细针探过缝,承认能画废不等于适合立刻烧。他收在待干架上,写一张退料短记。货已按昨天五斤结清,不能换新骨,也不能退脚钱;将来干透再验,归属仍是七人。
秦越把那一斤记作“暂存”,不是“损耗”或“已用”。但初九丙六这一次,它不入炉。
公栈药吏将四块一字排上待干架,在木条上画了七人昨日的清槽工号。旁边还晾着一盆屠棚退来的骨,晒了三天,里头仍泛潮。秦越问什么时候能取回,药吏说干了会叫,没干便一直放着;三次清槽短页也不能拿来强换这一斤。许桐将待干木条的位置写进自己的旧损本,免得隔几日找不到。
四斤骨的袋子轻了。提在手里,绳头晃得比昨天快。
午后七人去买炭。
公台门前卖散炭的只管家用灶,块头大小不齐,细末又多。丙六验火只收带炭场小牌的干炭,最小一捆三枚。秦越拿出六枚共账钱,挑出那枚裂边旧钱,炭贩听完敲响便收了,另外两枚也从共账出。余下三枚塞回木匣。
炭贩递来的是一捆细腰硬炭,抽一根出来,表皮黑,断心也是黑的。陆野用指甲掐了掐,不见潮粉。旁边一捆看着更粗,价钱相同,外层却沾露水,木牌日期早了三日。炭贩没有说谎,两捆都是真牌,只是后一捆湿炭在慢风小炉里会多冒一阵白烟。七人没讨到便宜,也没买那捆看着更划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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