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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麻袋有印,骨头没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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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吏把完整长肋锁进白木盘后,先封了公栈北门。

外面的骨车一辆接一辆停下来,车夫骂声越过院墙。灰褂汉子把今早入栈的整骨牌全抱到验台,按时辰一块块排开。排到第三块时,牌角沾着一线蓝毛,颜色与滑架上的布片相近。

那车来自城西兽医棚,装的是十二副刚剔净的风驼肋。入栈时按整副封袋,不在每根骨上落小印。袋子过北门后少了一根,称骨人以为是水沥尽后的减重,只在牌背补了半两。

验袋人把原绳找了出来。粗绳没有割口,靠袋角的一股却被磨得发亮,蓝毛就夹在里面。袋子从车上往秤台挪时,若有人从破股里抽出长肋,封结确实不会散。可北门当时挤着四辆车,谁扶过袋角,谁借过抬钩,册上只记了两名正搬手。其余帮忙的短工都没有名字。

灰褂汉子叫人把两名正搬手找来。一个就是早晨撞伤右膝的汉子,另一个已经随车去了下坊。他看过蓝绳,说袋角在北门卡过秤脚,当时有个戴油皮帽的人替他抬了一下。他忙着护车牌,没看那人的脸。

这话与吴搬手记得的油皮帽对上了,却只能多添一处相似。王都冬天戴油皮帽的人,比公栈门前的骨车还多。

如今缺的斤两对上了。

这只能说明长肋从那只袋里掉出,仍不能说明是谁把它塞到滑架底下。蓝毛是扎袋绳上的旧染线,东作坊三家绳铺都在卖。吴搬手说的靛泥、滑架擦痕与这根肋骨挨得很近,偏偏中间缺了一个亲眼看见的人。

灰褂汉子让验袋人把肋骨带回北门,重新称整副货。吴搬手的事仍另记,不往骨袋上硬并。

公栈开门时,日头已经偏西。

七人的清槽工还剩两道格栅。上游积下的水被封门耽搁了一阵,开门卸车后一下全放下来,水面很快涨到裴烈膝下。梁岳让所有人退上石板,等第一股浑水过完才再下去。

他们没有赶着跟水抢。

第一次救人已经耗掉大半个时辰,若这时再有人被碎骨割伤,日落前更做不完。许桐把漏底旧筐移到第二道格栅前,陆野用长耙从侧面松泥,裴烈只负责把松下来的大团往上托。曹岳坐在干地上分筐,右脚旁垫着一块晒热的砖。

那块砖是看门人从小炭盆边推来的。他什么也没说,只用脚把砖拨到曹岳凳下。砖面太烫,曹岳先垫一层破麻布;半刻后热意透上来,他右脚绷着的筋才松了些。看门人转身仍去收自己的出入木牌,没回头。

苏晚晴每隔一刻叫一次换人。她不喊姓名,只用耙柄在石板上敲两下。水里的人听见便出来,哪怕手里那团泥只差最后一耙,也交给下一个。

公栈的杂工起初嫌他们慢。等第二道木格抬起来,格子

真正拖时辰的是第三道。

格栅后的水沟窄了一半,腐皮在砖缝里结成黑条。长耙伸不进去,得有人侧着肩下去,用短铲一点点刮。裴烈身宽,试了两次都卡住,最后换陆野进去。槽壁的冷气从衣领往背里钻,黑炉隔着夜毡留在验台旁,他抬头便能看见,没有解开过。

短铲刮到沟底,发出硬响。

这一次不是完整骨,只是几块被铁轮碾裂的肩骨。药吏站在石板上看着,等陆野把它们连泥托出,先以细针探骨腔,再用水刷净。裂处旧灰发白,髓气已经散尽,确实能画废。

朱砂小印只有指甲盖大。药吏在每块骨上找一处干面,按一下,等印色吃进骨纹,才让曹岳放进换料筐。

五个人又做了一个时辰,筐里也没攒多少。

骨泥看着厚,真正能过印的骨很少。大半是碎到针尖都落不住的渣,余下的是腐皮、断筋和石灰结块。裴烈早上听见“一袋”时以为能扛在肩上,眼下那只袋摊在筐边,底部只盖住薄薄一层。

天擦黑时,第三道水终于流直了。

灰褂汉子拿一瓢清水从上游泼下。水穿过三道木格,没有漫上砖沿。他又用木尺量沟底,确认淤泥已经低于刻线,才在清槽工牌上划完最后一横。

秦越把早先约定的四枚脚钱念了一遍。

灰褂汉子从腰袋里数出四枚,没有扣救人耽误,也没有多给。钱落在木匣里,共账由二十枚回到二十四枚。药棚那一枚押钱仍在外面,吴搬手的雇主没有来认。

接着结骨。

药吏把换料筐搬上小秤,去掉湿绳与空袋,净重五斤二两。按公栈规矩,零头不足半斤不另记,最终写五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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