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外公(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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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打开的瞬间,霍凌川的视线就投过来了。
先看到苏瓷。
然后看到她身后三个小小的人影。
霍凌川的手搁在毯子上,手指动了一下。
三个孩子跟着苏瓷走进来。苏甜走在最右边,步子小,皮鞋底踩在地板上几乎没声音。苏墨靠左,离霍凌川最近。苏言在中间,手还插在口袋里,步子比苏甜大一些。
他们在床前站定。三个人一排。最高的苏墨刚到床栏的高度。
霍凌川的目光在三个孩子脸上一个一个的看过去。
看得很慢。
目光落在苏墨的眉骨上,停了很久。那道眉骨的走势和苏瓷一模一样——往上挑,骨头硬,压着眼睛。
视线挪到苏甜脸上。看到她嘴唇的时候,霍凌川的呼吸断了一拍。上唇薄,下唇略厚,嘴角的弧度往下收——他太熟悉了。
再看苏言。苏言靠在苏墨和苏甜中间,手插在口袋里,肩线端着,下巴微微扬起。霍凌川盯着他的站姿,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又从苏言的脸上折回来,重新看过苏甜,再看苏墨。一个一个的,来回看了两遍。
霍凌川的嘴唇在颤。
昨天见苏瓷的时候,他还能忍住。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绷住表情上——三十年没见面的女儿站在面前,他硬撑着没让自己失态。
但今天,绷不住了。
霍凌川的眼眶里蓄满了水。那层水膜在灯光下晃了一下。
他的嘴张开了。
“这是——”
苏瓷走到床栏边,手搁在上面。
“你的三个外孙。”
这五个字从苏瓷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的下颌肌肉绷了一下。
霍凌川的手从毯子上抬起来。
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手指在毯子上蜷紧,松开,再蜷紧。
他不知道该怎么伸这只手。
昨天面对苏瓷,他犹豫了十五公分的距离。
今天面对三个五岁的孩子,他连手都不敢抬了。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苏瓷没有催他,也没有催孩子们。
她看了苏墨一眼。
苏墨往前走了一步。
他站在床栏边上,抬着头。
苏墨的嘴唇张开,“外公好。”
霍凌川的眼泪掉下来了。
泪水从左眼角滑下来,沿着颧骨上干裂的皮肤走了一道弯,落在病号服的领口上。
他的手终于从毯子上抬了起来。
苏甜在这个时候从苏墨身后走出来,踮着脚,两只手搭上了床栏的边缘。她的手指够不到霍凌川的手。
但她没有缩回去。
就那么踮着脚,手指挂在床栏上,仰着头,看着霍凌川的脸。
苏言站在原地。
他的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垂在身侧,五指张开,掌心朝下。
霍凌川看着面前这三个孩子。
泪水糊了视线,他眨了两下,目光重新落在苏墨脸上。
霍凌川张开嘴。
试了两次。
第三次,声音从嗓子里挤了出来,哑得不成样子。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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