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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举国震动,北地王当庭斥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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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稽失陷的战报是在一个深夜送进洛阳的。

信使是从会稽一路奔回洛阳的汉军老卒,甲胄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马跑死了三匹,进城门时人已经脱了形,几乎是爬着把军报递到了禁军手里。

军报上的字迹潦草急促,只有几行:会稽失守,吴军自海上登陆,水师数千,势不可挡。沿海哨卡、河岸卫所一并沦陷,会稽郡城为内应打开城门,百姓晨起惊变,郡丞被逐,汉吏四散。吴军青旗遍布城头,领兵者陆抗。

消息在几个时辰内便传遍了洛阳城。朝野上下,一片哗然。太平五年,天下无事,百姓正忙着春耕,郡县正忙着修路开渠,朝中正忙着裁减水师、节用军费。

没有人想到,那个五年前从赣水入海、再无音讯的陆抗,会带着一支军队,从海上打回来。而更让朝臣们心惊的是,会稽一失,江东旧族便纷纷响应,吴郡、丹阳一带也出现了异动。这不是一股残寇的骚扰,这是一场有预谋、有内应、有组织的复国之战。

次日清晨,洛阳皇宫紧急召开御前大朝会。

刘禅端坐在御座上,面色青白,没有说话。殿下文武百官站得比平日更密,彼此之间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寒霜。

朝会一开始,费祎便率先出列。他两鬓斑白,说话依旧沉稳,可话里的分量让满朝文武都变了脸色。他说,天下历经数十年战乱,百姓刚刚安顿,国库还空,民力已疲。陆抗水师凶悍,江东士族尽数响应,若再兴大军南下,必耗损数年积蓄。他主张遣使渡海,册封陆抗为王,割会稽、夷州两地,许其自治,划海而安。以一地换天下太平,总比重启战火、动摇社稷要强。

费祎话音刚落,殿中便响起一片附议之声。大半文臣纷纷出列,说会稽偏处海隅,夷州更在化外,两处换一个太平,划得来。有人甚至说,陆抗是江东旧臣,奉旧主之名,若封他为王,他守着他的江东,大汉守着中原,互不相犯,未必不是长治久安之策。朝堂上和议之声渐盛,眼看就要定下割地招安的方案。

就在此时,北地王刘谌厉声出列。

他快步走到丹墀正中,站定,目光从费祎脸上扫过,又从那些附议的文臣脸上一一扫过。他的眼眶是红的,声音极沉,却震得整座大殿都在回响。

“一派胡言!”

殿中瞬间安静下来。费祎的脸色微变,张了张嘴,被刘谌的目光逼了回去。

“高祖奠基,昭烈帝创业,武侯呕血半生,三代先烈百战换来的大汉河山,寸土绝不可拱手让人!”刘谌每说一句,便向前走一步,靴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清晰,“祖宗疆土,列代相传,可战死,不可割弃!陆抗乃亡国残寇、窃土逆贼,非可招安藩王!今日割会稽,明日必取扬州,后日必窥中原!以祖宗土地换一时安逸,是辱没先帝,愧对苍生,遗臭万年!”

他转过身,望向那些低头不语的文臣,声音更厉:“诸位食大汉之禄,居大汉之堂,敢问高祖之剑尚在否?昭烈之魂尚在否?武侯临终之托尚在否?你们今日割一郡,明日再割一郡,割到无地可割,你们还能往哪里退!”

满殿文武,哑口无言。费祎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说出一个字。那些原本附议和议的文臣,纷纷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尖,恨不得地上裂一道缝钻进去。

刘谌退回队列之后,殿中静了好一会儿。然后姜维出列,抱拳道:“臣附议北地王。江东之失,在臣疏忽,臣请率军南下,收复会稽,剿灭陆抗。”

罗宪也出列,说水师虽裁,尚有可用之船,臣愿领水师为前驱,从长江出海,断其归路。董厥亦出列,说外患当除,内奸亦当清,请先查江东各郡与陆抗暗通之人,再行大军。

朝堂的风向瞬间逆转。和议之论,再也无人提起。费祎站在队列里,沉默了很久,最后也只是拱手说,臣思虑不周,请陛下圣裁。

御座之上,刘禅从头到尾听着这场争辩。他想起当年在成都,武侯出征之前跪在殿外交代后事的样子;想起武侯去世那夜,他伏在榻前哭得几乎背过气去;想起武侯临终前那句“不得归南阳旧庐”的遗恨。他忽然站了起来,一巴掌拍在御案上,震得案上的笔砚都跳了起来。

“传朕圣旨!”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一个字一个字地钉在大殿的青石板上,“姜维总督天下兵马,南下讨伐逆贼!罗宪统领水师前驱,断其海上归路!董厥清查内奸,凡与逆党暗通者,一律严惩!寸土必争,绝不弃祖宗河山!全军伐吴!”

满殿文武俯首听旨,齐声应诺。殿外的晨钟被敲响,沉沉的钟声穿过洛阳城,传向四面八方。那是大汉一统以来第一次,钟声里带着金铁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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