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陆抗死谏,暴君强令起干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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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奉的脸色变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孙皓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陆抗的嘴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屈辱。他父亲陆逊当年辅佐孙权,赤壁之战、夷陵之战、石亭之战,哪一仗不是为江东打下的江山?
陆逊晚年被孙权猜忌,在忧愤中去世。如今轮到他自己,也被姓孙的君主用同样的目光审视,那目光里没有信任,只有猜忌;没有君臣之义,只有利用和防备。
他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拉着他手说过的话,“我们陆家,世世代代都是江东的臣子。但江东的君主,未必世世代代都把陆家当臣子。”
他缓缓跪了下去。甲胄撞击青石板的声响在寂静的殿中格外刺耳。
“陛下,”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喉咙里磨了很久才挤出来,“臣的父亲辅佐吴大帝数十年,从未有过二心。臣跟随先帝和陛下多年,也从未有过二心。臣今日所言,句句为江东,句句为陛下。臣可以领兵,但臣不能让数万江东子弟去送死。求陛下三思。”
孙皓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眼中的怒意渐渐变成了冷漠。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在场的人都看清楚,连陆抗这样战功赫赫的名将,在朕面前也只能跪着说话。
“陆将军忠心,朕自然是知道的。”孙皓重新坐回御座上,语气缓和了些许,但话语中的刀子一点没少,“但战机稍纵即逝。朕已决意联魏伐蜀。你为主将,率水师出江陵,溯汉水而上,直取襄阳。丁奉为副将,随你同行。”
陆抗跪在殿中,闭上眼睛。他争了,他跪了,他用他父亲的名字起誓了,结果还是一样。
这个人听不进任何忠言,他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东西。他为东吴争了半辈子,最后争来的却是一个明知必败还要硬上的死局。
“末将领旨。”
丁奉也抱拳领命,没有多话。老将军须发皆白,脸上沟壑纵横,从甘宁帐下的小将一路打到今天,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陆抗,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这一仗,恐怕是有去无回了。
议事结束后,陆抗独自站在建业城头的江风里,望着滚滚东流的长江。夜色笼罩建业大营,营中篝火如星,江面上渔火点点。
他回到府中,在书房里铺开荆北地图,目光从江陵一路往北扫过汉水、襄阳、上庸、房陵。
罗宪在襄阳,马忠在东三郡,这两枚钉子牢牢楔在汉水防线两端,拔掉任何一枚都不容易。
孙皓给了他水师,给了丁奉做副将,同时也只给了他一条路,溯汉水而上,奇袭襄阳。这是一场胜算不到三成的赌局。
但他是陆抗,明知必败,也要谋万全之策,保江东精锐无亏。他提起笔,开始写下出兵方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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