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通天阁的货船靠岸,运的竟然是军用强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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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凄厉的夜枭啼鸣刚落,客栈前堂的喧闹声仿佛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屏障隔绝。普通人听见这种鸟叫顶多觉得晦气,但落在老黄耳朵里,这就是一道催命的黑道追杀令。
一正两反,尾音上扬。
老黄原本佝偻的脊背在阴影中寸寸挺直,犹如一张拉满的强弓。他随手将那块发酸的抹布搭在水缸边缘,眼神里那股谄媚讨好的市井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冰冷杀机。
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只枯瘦的黑色蝙蝠。足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连半点风声都没带起,便轻巧地翻过了有间客栈高高的后墙。
扬州城西,城隍庙废墟。
夜风卷起满地落叶,一个戴着斗笠的黑影正缩在破败的神台后面瑟瑟发抖。直到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悄无声息地搭在他的肩膀上,这探子才猛地打了个哆嗦,差点叫出声来。
“什么风把你这老祖宗给吹出来了?”探子压低嗓门,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敬畏。
老黄没心思跟他叙旧,冷冷开口:“别扯淡。那声夜枭怎么回事?通天阁今晚有大动作?”
探子赶紧从怀里摸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羊皮纸递过去。
“线报刚到,子时正刻,扬州远郊十八里铺码头有三艘货船靠岸。通天阁对外放出的风声是走私来的精盐和苏杭绸缎,但不带晃的。那绝对是重茬的生铁!”
老黄眉头紧锁。生铁?江南水乡要这么多生铁做什么?他随手将一枚碎银子扔进探子怀里,身形再次溃散在夜风中。
大半个时辰后,十八里铺码头。
江风裹挟着浓重的水汽扑面而来。码头四周插满了火把,将江面照得忽明忽暗。老黄像一道毫无生气的幽灵,倒挂在码头货仓边缘的一棵歪脖子老柳树上,冷眼俯视着下方。
三艘庞大的沙船已经靠岸。一群光着膀子的汉子正哼哧哼哧地顺着跳板往下抬大木箱。
老黄只看了一眼,瞳孔就微微收缩起来。
这帮搬运工虽然穿着漕帮的号子服,但脚下生根,下盘稳固得有些离谱。两人抬着一个长条木箱,哪怕木箱沉重无比,他们的步伐依然保持着高度的一致。
这根本不是江湖草莽的路数,这是正儿八经在军阵里滚打出来的军中锐士!
老黄顺着柳树枝干悄然滑落,犹如一片毫无重量的落叶般贴在了一堆麻袋后方。他抓住两个巡逻暗哨交接的空档,身形贴地滑行,直接钻进了一艘正在卸货的沙船底舱。
底舱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防锈桐油味。
老黄摸到一个还没来得及搬走的长条木箱前。他没有用任何撬棍工具,而是直接将枯瘦的手指插进木箱的拼缝处。暗劲吞吐间,几根婴儿手臂粗的封箱铁钉被硬生生拔了出来,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油布被轻轻掀开一角。借着舱门缝隙透进来的微弱火光,老黄看清了箱子里的东西,整个人猛地僵在了原地。
饶是以他大乾前任暗影卫统领的定力,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箱子里装的根本不是什么走私盐,也不是打造兵器的生铁原矿。
那是一排排锻造精良、泛着死亡幽光的连发强弩!弩机上甚至还涂抹着防止反光的暗哑黑漆。
老黄伸手抚摸着弩机的金属外壳,手指在触碰到机括底部的某个内凹印记时,心脏狂跳不止。那是大乾兵部甲字号工坊独有的锻造铭文!
这是大乾神机营专属的破甲连发弩!
这种大杀器根本不可能在民间仿造出来。它代表着大乾皇朝最高水准的军工结晶,五十步内能轻易洞穿重甲,哪怕是七品八品的高阶武夫,在这玩意面前也只能变成马蜂窝。
大乾律法铁律如山,私藏甲胄已是死罪,若敢私自挪用军方强弩,那就是株连九族凌迟处死的谋反大案!
老黄脑子里飞速盘算着。通天阁能在江南道囤积三万套甲胄,就已经说明地方官场烂透了。但如今这批神机连弩的出现,性质彻底变了。
能从京城兵部大库里,把这种镇国利器神不知鬼不觉地通过漕运送到扬州。这绝不是一个废太子残党就能办到的。
京城朝堂之上,有六部尚书级别的大鳄在暗中给通天阁铺路!那帮人是真打算在江南掀起一场颠覆皇权的血雨腥风!
老黄不敢耽搁,将油布重新盖好,按原样拍回铁钉,转身如鬼魅般掠出船舱,朝着有间客栈的方向连夜狂奔。
此时的有间客栈后院,静谧无声。
前堂的闹剧已经平息。苏清寒早早回了主卧歇息,只留下楚渊一个人躲在偏僻的小书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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