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新旧(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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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敛去,他手中多了一面古镜。
镜面澄明如水,其中却空无一物。
可若凝神细看,便会发现镜中似有山川日月、草木昆虫,皆在无声地变化、流动。旧的景象刚刚定格,便被新的景象取代,如此往复,永无止息。
第四宝,成。
苏曜目光落在那古镜之上,忽然感到一阵晕眩。那镜中永不停歇的变幻,竟让他生出一丝极为陌生的感觉,仿佛自己一直笃信的许多东西,都在这一刻变得不再确定。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墨尘却没有停。
第五道光团,已经亮起。
与前四道都不同,那光团几乎没有任何异象。它就那么静静地亮着,如一轮极淡极淡的白色太阳,在此时呈现暗绿的太虚中显得格格不入。
但苏曜知道,这一道,才是最难的,更木的核心:
「天下新」!
旧腐已去,新生已成,法序已立,旧规已易。这第五道,是收束,也是开创。是前四道的最终归宿,也是更木一道最究极的追求,天下焕新。
墨尘面对那道光团,没有再施展任何法诀。
他只是一步一步,朝那光团走去。
每走一步,他身后的四件宝物便震动一分。
墨绿珠子释放出滔天瘴气,澄碧晶体中流萤暴涌,青黑木杆上铭文如沸,古镜之中景象疯狂变换。
四道神通的力量,如四道洪流,同时汇入他的身躯,又通过他的身躯,朝那最后一道光团奔涌而去。
那光团依旧静谧,将一切汹涌尽数吞没,而后开始缓缓转动。
它每转一分,周围的太虚便明亮一分。那明亮的,是生机,是希望,是旧世腐朽之后,天地间本该有的清明气象。
墨尘在那光团之前停下,缓缓闭上双眼。
他周身的墨绿羽衣开始片片破碎,如旧叶离枝。裸露出的皮肤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绿纹,如新芽破土,如春藤蔓延。
那些绿纹不断生长、蔓延、交汇,最终在他眉心一点汇聚。
眉间苍翠,轰然绽放。
第五道神通,如一轮新日,自那光团之中缓缓升起。那光芒并不炽烈,却极为纯粹,所照之处,腐气尽消,浊气尽散,太虚之中仿佛重新洗过一遍。
光团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凝结。
苏曜已无法看清。
只觉那光芒太盛,太纯,竟刺得他双目微痛。
他闭上眼睛,升阳府之中却如被那光芒浸透,一片温暖。
这便是“天下新”么?
旧世腐朽已尽,新天地的第一缕光,正要破壳而出。
他屏息凝神,不敢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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