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巫祠焚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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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羽面色微变,却不言语。
苏曜将宝镜缓缓举起,声音陡然拔高:“自太祖高皇帝立国以来,便定下国策:改土归流,废除巫祠私刑!凡大诰所载,巫律不得凌于国法之上;凡大诰所及,巫部不得擅自刑戮!尔等在此以巫律恫吓百姓,置太祖大诰于何地?置朝廷法度于何地!”
台下矿工们愣住了。
他们世代受巫祠威压,从不知还有“大诰”这等东西。
有人低声问:
“大诰是什么?真能管得了巫祠?”
苏曜转身,面朝台下十余万矿工,一字一顿道:
“大诰,是太祖高皇帝亲手所颁。凡我庆朝子民,无论官吏、巫部、豪强,皆受大诰约束。巫祠私自祭天、以活人献祭,正犯了大诰第十二条:‘凡巫祠不得以人牲祀神,违者以谋逆论’!你们说,巫律大,还是大诰大?”
矿工们面面相觑,似懂非懂,却从苏曜的语气中听出了分量。
有人试探着喊了一声:
“大诰大!”随即更多的人跟着喊了起来:“大诰大!大诰大!”
陆羽面色铁青,骨杖一顿,厉声道:
“一派胡言!巫祠自古便有祭天之礼,太祖亦不曾禁绝!你拿大诰压我,有何凭据?”
他仰面向天,骨杖上的铜铃在夜风中发出低沉的鸣响,语气转沉,带上了几分不可一世的矜傲:“人牲之礼,非我巫部独创,乃上古圣王所传!三代以降,载于典册,铭于甲骨,岂是你一纸大诰便能废的?”
接着他低下头来,目光扫过台下矿工:“《盘庚》三篇言:‘予丕克羞尔,用怀尔,然失于政,陈于兹,高后丕乃崇降罪疾,曰:曷虐朕民?’你们可知这‘羞’字何解?便是以人为牲、献于天帝!盘庚迁都,以巫礼祭天,告于神明,用的便是人牲!”
就在这时,苏曜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书册,高高举起。
那书册封面赫然写着“大诰”二字。
“祭司好学问,引经据典,连甲骨都搬出来了,却不知你念《商书》的时候,有没有往下多翻几页?商以人祭,然天命不永,及纣而亡!周革商命,周公制礼以立人序,尽废人牲,以陶俑代活人,以牺牲代血祭。尔口中那‘亘古有之’的人牲之礼,早在周时便被废弃了!”
他转向台下矿工,朗声道:“《商书·微子》有云:‘今殷民乃攘窃神只之牺牷牲,用以容,将食无灾。’连商人都知道人祭是罪!纣王无道,以活人献祭,文王演周易、收人心,武王伐纣,八百诸侯会于孟津,为的是什么?便是替天行道,诛此巫商!”
“这是大诰拓本,祭司既然不信,不妨亲自来验,看看这第十二条,写的是什么!”
他将大诰拓本朝陆羽掷去。
陆羽下意识接住,翻开一看,面色骤变。
那泛黄的纸页上,朱砂所书的字迹如血般刺目:
“凡巫祠不得以人牲祀神,违者皆定为淫祀,以谋逆论处,奉赦不宥。凡庆朝子民,见此淫祀者,皆可执大诰上告有司。地方官吏、土司、巡检,见诰不办者,与犯者同罪。仰各处巫部、土舍、寨首,将此诰刊石立碑,竖于巫祠门前,以戒永世。敢有私毁碑石、隐匿不宣者,族诛,田产没官。此诰自亲颁之日起施行,后世子孙永为铁律,虽有功不得赦,虽遇恩不得免。慎之慎之,万世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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