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天家(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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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少年与妇人却没有去安抚榻上的帝王,而是起身朝后跪拜下去。
妇人一身珠光宝气在此时失了颜色,雍容华贵的面容也变得黯淡无光,泪流满面,哽咽着开口:
“父皇,自秦帝立仙国、夺人道果位以来,这人道便似受了诅咒一般。父疑子,子忌父,汉末以降,诸国混战多年,前赵刘氏父子相图,后赵石氏兄弟相啖;慕容部四代之内三度因夺位而骨肉相夷;赫连氏立国不足两纪,亲子弑父而自立;高齐诸帝,或为子所弑,或为弟所屠;宇文氏以苛法治家,可子孙相残。哪一朝、哪一代,这人道果位不是浸在血里的?”
她直起身,回过头去,望着榻上那个曾与她并肩走过数万载的男人,声音颤抖:
“后来太祖高皇帝重立人道果位,改帝位、立太子位、分藩王位,本以为这父子相残的宿命终于到了头。可如今……可如今这是怎么了?”她攥紧双手,紧张道,“天家骨肉情浅,本就比寻常人家凉薄。可这凉薄归凉薄,到底还是父子一场,怎就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她的声音低落下去,像是问榻上的人,又像是问这殿中无声的天地。
不知名处有玄音妙语传来:
“当年吾便曾言:此媳善我家。”
那玄音顿了顿:
“可当年这人要不是娶了你,又生了基儿,这帝位我自当传给汉王,也只有汉王才能继吾之志,学我六师屡出,漠北清尘。”
话落,妇人泪雨横流,口中喃喃道:
“父皇,何至于此,汉王残暴不仁,如何能挡得起太祖高皇帝的基业。”
一旁,少年也开口道:
“皇爷爷,父皇祂……”
可还没说出口,就被身后的声音打断:
“基儿,莫要多言。”
话落,太子闻言转身,神情复杂的看向榻上,自己一直不喜的父皇。
心中一痛,暗道:
“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非虚言也!”
接着,榻上的皇帝,翻过身来,朝着地面大口呕吐,先是一缕缕破碎的星光,日月双华。
再是几只华虫自祂口中吐出,朝外飞去…
见状,妇人和少年连忙起身,欲要搀扶,却被祂摆手拒绝:
“也就这样吧,父皇既然不喜我,不如早早收了我,好让基儿继位,去继承你的宏志。”
语毕,祂大笑不已,可那玄音却再未响起。
殿外,内侍的声音适时响起:
“陛下,太子妃来了。”
皇帝看向少年:
“你且去吧,莫要让太子妃担心了。”
少年闻言一愣,却未起身,皇帝见状,恼怒道:
“滚!”
妇人见状,无法,只得推了推少年,点头示意少年离去。
见状,少年无法,只得起身,先是一礼,然后转身离去。
……
三月三,上巳节。
栖霞山上,往年,此时梨花已开遍山野,可今年却一花未开。
决明走在前面,忽然停下脚步,望着满山光秃秃的梨枝,声音低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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