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太子密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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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底的夜,院子里蛙声一片。
陈默坐在槐树底下,就着一盏油灯修刘老六前几天送来的那把镰刀。镰刀柄松了,他重新楔了楔,又拿锉刀把刃口锉了一遍。猫蹲在石板上,头枕着爪子打盹。王承恩在灶房里烧水,柴火偶尔噼啪响一声。
院门外传来马蹄声时,陈默以为是隔壁村的人。马蹄停在了门口,然后是脚步声,很轻,只有一个人。他抬起头来,看见太子站在院门口,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粗布袍子,头上没戴冠,只系了一根青布带。
“进来。”陈默把镰刀搁下。
太子走进院子,在石板另一头坐下。他看了一眼那把镰刀,又看了一眼陈默的手,手上沾着铁锈和磨刀石的泥浆。他把手里提着的一个布包搁在石板上,解开,里头是一壶酒、两包酱肉。
“从棋盘街老孙家买的。路过了,就带了两包。”
陈默拿过一包酱肉,拆开油纸,捏了一块吃了。肉切得厚,五香入味。他嚼了两口,对灶房喊了一声“承恩,拿两个碗来”,然后转头问太子:“这么晚来,路上没人看见?”
“骑的是驴,走的西门小路。没打灯。”
王承恩端了两个碗来,搁在石板上,把酒斟上。陈默端起碗喝了一口,是寻常的米酒,不烈。太子也端了一碗,喝得很慢。父子俩在槐树底下坐了一会儿,谁也没先开口。猫醒了,跳下石板,走到太子脚边蹭了蹭。太子伸手在猫背上摸了两下,猫趴下了。
陈默把碗搁下,看着太子。“说吧。什么事不能等明天?”
太子放下碗,从袖中摸出一张纸,递过去。陈默接过来,借着油灯的光看了一遍。纸上是保定知府呈给东暖阁的禀帖,内容很短——查清苑县有人私刻推广站条子,冒领良种。私刻的人是个书铺老板,姓吴,专做假印假戳的生意。推广站换了新条子之后,他照着旧样刻了一版,卖给周边几个想多领种子的人。领出去的种子,比正常的多出三成。
陈默看完之后,把纸搁在石板上。“保定知府怎么发现的?”
“老赵去领种子时,推广站的人说他条子上的经手人不对。老赵说是从邻村一个人手里买的,那人说是推广站‘内部’的。推广站查了一下,对不上账,报了上去。”
陈默拿起那张纸又看了一遍,手指在“私刻推广站条子”几个字上点了点。“这个吴老板,现在人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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