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第一次拒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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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福,你跟了我多少年?”
“老奴在信王府当差二十三年。太上皇登基之后,老奴又看了十年旧宅。前后三十三年。”
“三十三年。”陈默重复了一遍,“你替我管了三十三年事。朕信你,连王府的钥匙都交给你管。可朕今天跟你说清楚——朕现在什么都不是了。朕是个在皇庄种萝卜的老头子。没有旨意,没有印信,没有御座。朕说一句话,保定知府可以听,也可以不听。他要是不听,朕拿他没办法。朕手里没有权力了。”
魏福抬起头来,眼眶通红。“太上皇——”
“听朕说完。”陈默没有让他插话,“朕就算还有权力,也不会为这事说话。你侄孙贪了公帑,证据确凿。朕替他说了话,那别人贪了呢?别人也来找朕,朕是不是也得说话?说来说去,法就成了一张废纸。朕签的那部根本法里写着‘官阶越高,犯法罪加一等’。你侄孙不是官,是个当差的,但道理一样——经手公帑的人犯法,罪加一等。朕若替他说话,朕就是第一个犯法的人。”
魏福跪在地上,肩膀抖了一阵,慢慢平了。他把布巾攥在手里,用力绞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去,磕了一个头。
“老奴……明白了。”
陈默站起来,对王承恩说了一句话。“去灶房把刘老六前天送的鸡蛋煮几个,再拿两斤干蘑菇,给魏福带上。雨停了再走。”
王承恩去了。陈默低头看着魏福,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但魏福的眼泪忽然落下来了。他没有出声,只是肩膀抖得厉害。陈默在他旁边站着,没有走开,也没有再说话。
雨小了些。魏福站起来,把布巾搁在廊柱下,接过王承恩递来的鸡蛋和蘑菇,揣进怀里。他走到院门口时,陈默在他身后说了一句话。
“你侄孙的案子,让保定知府依法审。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判完了,你若是还想给他送几斤鸡蛋,去牢里送。朕不管。”
魏福脚步顿了一瞬,没有回头。他走进雨里,身影渐渐模糊了。陈默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土路尽头。猫从灶房里探出头来,走到他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他低头看了看猫,蹲下来摸了摸猫的背。
当天傍晚,太子派人送折子来。陈默把折子收了,批了,让内侍带回去。然后他把王承恩叫到跟前,说了一句话。
“去查一查,魏福那个侄孙的案子,保定知府审到哪一步了。查清楚了报来。不要干预,就查清楚。”
王承恩应了声,退下了。陈默独自坐在槐树底下,听着院子里渐渐稀疏的雨声。而千里之外的保定府大牢里,魏福的侄孙正蹲在墙角,望着铁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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