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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3章 御前不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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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九,朝会上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不大,是因为涉及的银子不多——三万两。不小,是因为这笔银子该由谁来出,朝堂上吵了起来。吵的起因是宣大总督的题本,报河套第三座堡动工在即,但宣大粮库的存银不够了,请朝廷速拨三万两。题本送到户部,方侍郎看了之后批了“着内帑拨付”,理由是河套防线拱卫京师,内帑本就该用于军国大事。批完之后他把题本转给内阁。内阁首辅看了,拿不定主意,便把题本原样送进了东暖阁。

太子翻开题本,看见方侍郎的批语,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三万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内帑拿得出来——年前清点过,库里还有七万多两。但方侍郎这个批法有问题。河套是军国大事,军国大事该走国库,为什么让内帑出?如果这次走了内帑,下次呢?下次边关告急,是不是也走内帑?再下次修河呢?修路呢?内帑成了万能钱袋,还要户部做什么?

他放下题本,站起来走到槅扇前。槅扇那边,西暖阁里很安静。父皇在批折子,翻纸的声音沙沙响着。他站了一会儿,没有开口问。转身走回案前坐下,把题本重新翻开,看了一遍方侍郎的批语,又看了一遍宣大总督的原题本。然后他拿起朱笔,在票签上写了两个字——“再议”。

写完之后他搁下笔,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再议是搁置的意思,但搁到什么时候、议出什么结果,他得有个章程。他想起父皇前日说的一句话——“批折子不能只写‘核议’。”他拿起笔,把“再议”两个字划掉,在底下重新写了一行字。

“着内阁召集六部合议,议定河套军费出资来源。合议结果呈御审读。御前不决。”

“御前不决”四个字写完之后,他搁下笔,把题本递给王承恩,让他送内阁。王承恩接过去时,看了一眼那四个字,没有多问,退了出去。

题本到了内阁,首辅拆开一看,愣了一会儿。他做首辅四年了,从来没有见过这四个字。御前不决——意思是皇帝不拿主意,让内阁拿。他把题本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他又翻回正面,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把六部堂官都叫到了内阁值房。

合议定在次日午后。首辅亲自去请了方侍郎和户部另外两个堂官,又请了工部韩侍郎、兵部尚书、礼部左侍郎。人不多,七八个,围坐在内阁值房的长桌四周。首辅把题本搁在桌子正中,说了开场的几句话。

“今日合议,是御前不决交下来的。河套第三堡要三万两,方侍郎批了‘着内帑拨付’,殿下批了‘御前不决’。现在请诸位各抒己见。”

方侍郎先开口,声音平稳。“臣仍以为内帑拨付最速。河套军情紧急,走国库至少要一个月,走内帑三天即可到账。臣请以内帑先行垫拨,再由户部日后归还。”

兵部尚书摇了摇头。“内帑垫拨,日后归还。若日后归不上呢?内帑的钱是太上皇十年攒下来的,每一文都记着账。若是垫出去收不回来,审计科第一个就要查。”

礼部左侍郎插了一句:“河套是军务,军务走兵部。兵部的钱从户部出。为什么这次不走兵部?”

方侍郎答:“兵部今年军饷已经超支了。陕西、宣大、辽东三线开支,户部拿不出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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