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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5章 户部侍郎的质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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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会定在五月初九,是太子第一次独自坐镇乾清宫正殿。

此前几次朝会,陈默还坐在御座上,太子在侧位站着。今天御座空着,百官进殿时,目光不由自主往御座方向飘,又很快收回来,落在丹墀下首那张新添的椅子上。太子坐在那把椅子上,面前放着一张案,案上摆着几本奏折和一方砚台。椅子和东暖阁那把榆木的样式相同,只是略宽些,垫了棉垫。

朝会开始后,前几本折子过得很快。礼部请示秋祭仪注,太子批了“照旧例”;工部报会通河修浚进度,批了“依限完工”;通政司转了两件民人投书,一件批“着地方查报”,一件批“不必再议”。百官磕头谢恩,依次退下。殿中秩序井然,比起陈默当政时少了些紧张,多了些按部就班的平静。

到户部侍郎出列时,这种平静被打断了。

户部侍郎姓方,四十出头,天启年间进士,在户部干了十二年,从主事一路熬到侍郎的位置。他出列时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折子,走到丹墀前,跪下,开口第一句话声音不高,但殿里每个人都听清楚了。

“臣户部侍郎方某,有本启奏。臣请核算本年度格物经费占比。”

太子搁下手中的朱笔,看着他。殿中其余官员也抬起头来,目光在方侍郎和太子之间来回游移。格物经费——这个词在崇祯朝是新词。陈默当政十年,每年从内帑拨给科学院的银子逐年增加,到现在已经占了内帑支出的近三成。朝中早有人私下议论,但没人敢在朝会上公开提出来。方侍郎是第一个。

“念。”太子说了一个字。

方侍郎翻开折子,念得一字一顿。“查崇祯十年内帑支出总计银二十三万两。其中,科学院经费七万两,占三成有余。皇庄技术推广站经费两万两。编纂局经费一万五千两。格物学堂经费八千两。合计格物相关支出十一万三千两,占内帑支出近五成。臣以为,格物诸项固然重要,然内帑乃皇家私库,非国库。以私库养天下之术,名不正。以私库之半养格物,力不逮。臣请将格物经费削减三成,以充河套防务。”

殿中安静了一瞬。方侍郎的话说得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白——格物花得太多,该省。河套在打仗,该给军费让路。

太子没有立刻回应。他把方侍郎的折子拿起来翻了一遍,折子里附了详细的内帑支出清单,一项一项列得清清楚楚。看得出,这份折子不是临时凑的,是准备了很久的。

“方侍郎。”太子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殿里太静了,每个字都送得很远,“你方才说‘以私库养天下之术,名不正’。朕问你——格物之术,是朕一个人的术,还是天下人的术?”

方侍郎愣了一下。“自然是天下人的术。”

“那‘以私库养天下之术’,名不正在哪里?天下人的术,用私库养,是不该养,还是不该用私库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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