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榆木椅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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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搬进西暖阁的第一天,就把那边的陈设重新摆了一遍。
西暖阁比东暖阁略小些,三面环窗,西墙上那幅大明舆图还是他登基那年挂的,图边已经起了毛,红笔圈过的记号也褪了色。他让人把舆图取下来,换了幅新的,新图上辽东、河套、皮岛几处都用朱笔重新圈过,比旧图清楚。案还是那张案,紫檀的,包着铜边,用了十年,案面被衣袖磨得发亮。他坐下来试了试,椅子没响。这把椅子跟了他十年,从东暖阁跟到西暖阁,连吱呀声都没有。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槅扇旁边。槅扇上糊着宣纸,纸很薄,东暖阁那边的光透过来,把纸面映得发白。他侧耳听了听,那边很安静,只有偶尔翻折子的沙沙声。他回到案前坐下,拿起积压的折子批了几本,批到第三本时,忽然搁下笔,对王承恩说了一句话。
“东暖阁那把榆木椅子,你从哪儿找来的?”
王承恩答:“回陛下,是库房里翻出来的。早年信王府旧物,没上漆,一直搁着。”
陈默点了点头。信王府旧物,那该是三十多年前的东西了。他登基那年从信王府搬进紫禁城,旧物件大多没带,都堆在库房里。那把榆木椅子大概是原主朱由校小时候坐过的,也可能是信王府哪个管事的椅子。他记不清了,但记得自己刚重生到这副身体里时,在信王府的旧物堆里见过一把没上漆的榆木椅子,椅背上还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校”字。原主朱由校小时候刻的。他当时看了一眼就扔在脑后,没想到今天被王承恩翻了出来。
“那把椅背上有字,你看见了吗?”陈默问。
王承恩想了想。“回陛下,臣没留意。”
陈默没有再说。他拿起笔继续批折子。批了几本之后,槅扇那边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吱呀一声,很轻,但在安静的暖阁里听得清清楚楚。然后是太子的脚步声,往窗边去了。陈默搁下笔,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还是温的,泡得比平日淡——他换西暖阁之后,茶房大概是按新主子口味泡的,少放了茶叶。他喝了两口,搁下茶盏,重新拿起笔。
到了午后,太子从东暖阁过来。他没有敲槅扇,只是站在西暖阁门口,等陈默抬头看见他,才迈步进来。陈默正在看一封辽东来的塘报,见他进来,把塘报搁下,指了指案前的凳子。太子坐下来,环顾了一圈西暖阁。摆设比东暖阁旧些,但干净利落,案角那两个匣子还并排放着——樟木的深,松木的浅。
“父皇这边,看着比东暖阁舒坦。”太子说。
陈默看着他。“你那边椅子坐着不舒坦?”
太子没有否认。他动了动肩膀,像是坐久了榆木椅子硌得慌。陈默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嘴角只动了动。“信王府旧物,原主小时候坐的。不舒坦就对了。舒坦的椅子坐久了,人会懒。”
太子没接话,目光落在案角那两个匣子上。他看了一会儿,问了一句:“父皇,那个松木匣里头装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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