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雏形落定,风雨欲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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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常。”陈默走到舆图前,手指从辽东滑到皮岛,又滑到朝鲜半岛。“皇太极打朝鲜,是想告诉我们——他们有马,我们有法。法能铸炮,但铸炮需要时间。他就是在赌,赌我们的法还没铸成炮,他的马已经踏平了朝鲜。”
他转过身来看着太子。“所以明天的大典,必须照常。不但照常,还要办得更隆重些。让天下人都看到——后金打过来,我们的法照样立。法立住了,比打赢一场仗还管用。”
太子想了想,问了一句:“那朝鲜那边怎么办?”
陈默走到案前坐下,提笔在塘报末尾批了一行字,递给太子。太子接过去看,批语写的是——“着孙传庭分兵一部入朝鲜,但不必死战。目的不在援朝,在拖住皇太极。另,登莱水师即日巡弋鸭绿江口,截断后金粮道。皮岛守将若有异动,就地革职,由副将代领。”
太子看完,把塘报放回案上。“父皇,登莱水师一动,山东沿海就空了。倭寇若趁虚而入——”
“倭寇不会来。”陈默打断他,“因为根本法。”他顿了一下,看着太子,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话。“倭寇听说我们立了法,会先观望。观望需要时间。这个时间差,就是我们援朝和铸炮的窗口。”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他站起来准备告退,走到殿门口时,忽然停住脚步,回头问了一句:“父皇,明日大典上,儿臣签完名之后,还有一件事想做。”
“什么?”
“儿臣想请父皇把那道门槛拆了。”
陈默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惊讶,也没有赞许,只是一种深深的注视。
“拆了门槛,门里门外就没有分别了。”太子说得慢,但每个字都稳,“法已经立了。明天之后,天下人都会知道,这道门里外,都是法律之中。门槛留着,反倒像是还有里外之别。拆了它,让人心里彻底平了。”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站在门槛前低头看了看。松木门槛上又添了新脚印,是今天王承恩和礼部官员来回踩的。三寸高,不高不矮,刚好够人迈过去。他蹲下来,用手掌在门槛上按了按,然后站起来,对太子说了一句话。
“拆不拆,明天大典之后再说。但有一件事,你现在去办——给南京写信。让周应秋把那面告示墙上的纸条全部揭下来,一张不留,装裱成册。明天大典之后,朕要看到那本册子。”
太子应了,转身消失在夜色里。陈默独自站在殿门口,望着黑沉沉的宫巷。腊月的北风从北边灌过来,吹得檐角铁马叮叮当当地响。他忽然想起半年前,他站在这道门槛上量高度时说过的话——“门槛太高,人就迈不过去。”现在门槛矮了,但门里门外的界限,还没有彻底消失。明天大典之后,那道门槛或许真的该拆了。但不是现在。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转身走回暖阁,在案前坐下来,拿起朱笔,在明天仪注单的最末尾添了一行字。写完之后他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眼。而门外,那块松木牌在风里稳稳地挂着,新漆的字在夜色里沉沉的。远处,东北方向的天空黑得格外重,像是压着一场雪,或是别的什么。
乾清宫里静极了。只有铁马的声音,一声接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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