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2章 一文钱一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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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老板加的那行字,是全书最好的一句。发编纂局,加进凡例。”
写完之后他把简报递给王承恩,又问了一句:“半日闲茶馆墙上,今天多了什么?”
“孙老板前日来报,说墙上新贴了一张纸条,是城南一个挑粪的写的。上头只有一句话——‘这法要是真的,我儿子就不用跟我挑粪了。’”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批,也没有评论。只是把那句话记在了一张笺纸上,折好,放进了案角那个已经积了不少笺纸的木匣里。
当天夜里,吴老板的聚文斋门口多了一个人。那人穿着普通的青布袍子,在已经上板了的书铺门前站了一会儿,然后从袖中摸出一张纸,折成小方块,塞进了门缝里。第二天清早吴老板开门时,看见了那张纸。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句话。
“第四版加印一万册。纸钱不够,去户部借。利息免。”
吴老板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版存户部一份。将来法若成了,你这块版就是文物。”
吴老板看完之后,把纸条折好揣进怀里,站在书铺门口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转身回屋,把正在吃饭的伙计们全叫起来,说了一句——“加印。一万册。今天就开始。”
伙计们面面相觑,有人问了一句:“一万册?卖得完吗?”
吴老板从怀里摸出那张纸条晃了晃。“卖不完就送。户部给兜底。”
而千里之外的北京乾清宫,陈默刚刚收到一封辽东塘报。塘报上写着——孙传庭已抵辽东,督练新军三营。但军饷迟迟未到,户部称银两在途中被劫。孙传庭在塘报末尾附了一句——“若半月内粮饷不至,新军恐生变。”
陈默把塘报放在案上,站起来走到舆图前。他的手指从南京往北滑,沿着运河一路滑到北京,又往东北滑,滑到辽东。他的手指停在孙传庭驻军的位置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转身对王承恩说了一句话。
“去查,银两在哪一段被劫的。查到了,让锦衣卫去办。”
王承恩领命要走,陈默又叫住他。“还有——告诉吴老板,一万册印好后,送五百册去辽东。寄给孙传庭。让前线的兵也看看。”
窗外,十一月的寒风从北方灌过来,吹得乾清宫檐角的铁马叮当乱响。而千里之外的聚文斋里,吴老板正挽着袖子在案前刻新版。新版的封底上,他把那行“根本法者,天下人之法也”的字号放大了些,又加了一行更小的字。
“辽东前线,寄赠五百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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