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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0章 法亦限君,君益知其所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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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的回应是在南京发表的。

他离开南京之前,就已经拟好了一份文稿,交给周应秋和黄道周,嘱咐他们等北京的消息到了再发。到京后第七天,他写信给周应秋,只写了两个字——“可发”。周应秋接到信后,当天午后便去了夫子庙。黄道周已经拄着竹杖在碑前等着了,碑旁摆了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一沓新印的白话版民权条款。周应秋把那篇文稿展开,贴在了刻着六字总纲的青石碑旁边,亲自用糨糊刷平了四个角。

文稿不长,通篇不到八百字。开头第一句是——“日前有论者谓‘法不可高于君’,臣以为不然。法者,非一人之私器,乃天下之公器。法若不能限君,则法为虚设。法若不能限官,则法为偏私。法亦限君,君益知其所为。”

最后一句写在末尾,单独成行——“愿后世子孙,世世代代,守此法如守城池。”

文稿贴出去之后,周应秋退后一步,站在碑前。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有士绅,有商贩,有读书人,也有推着车挑着担的。没有人喧哗,所有人都在看那张贴出来的纸。看完了的人退出去,新来的人挤进来,像水一样慢慢流。有个穿蓝布衫的老汉看了很久,忽然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这上面说,法也管皇上?”

旁边人点了点头。

老汉咂了咂嘴,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到了傍晚,那张文稿的周围已经贴满了百姓的纸条。有称赞的,有质疑的,有看不懂问别人怎么解的。最底下贴着一张糙纸,笔迹歪歪扭扭,是何大柱从北京托人带回来贴上的。纸上只有一句话——“挑柴的看过了。这话写得对。”

而此刻的北京,太子的文稿已经送到了乾清宫。陈默是在晚膳后拆开的。他把文稿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看完之后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在南京的位置上用手指敲了两下,然后转过身来,问站在旁边的太子一句话。

“你写‘法亦限君’,是替朕写的,还是替你自己写的?”

太子站在案前,没有犹豫。“替天下人写的。”

陈默看着自己的儿子,目光里没有赞赏也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很沉的注视。他坐回案前,提起朱笔,在太子文稿末尾批了一个字——“可”。然后他把笔搁下,对太子说了一句话。

“朕明天去太庙。你去不去?”

太子愣了一下。太庙是祭祀列祖列宗的地方,陈默登基以来,除了年节大祭,极少主动去。他问:“父皇去太庙做什么?”

“告诉祖宗——他们的子孙要立一部法。这部法里写了‘皇权有界’,写了‘法亦限君’。朕得跟祖宗说清楚,免得他们以为是朕这个不肖子孙在胡闹。”

太子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儿臣去。”

第二天上午,陈默和太子同乘一辇出了宫。辇车穿过长安街,穿过棋盘街,路过半日闲茶馆门口时,陈默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茶馆墙上贴满了各色纸条,门口围了几个人在看。他没有让人停车,只放下帘子,对太子说了一句话。

“那面墙上,现在有多少张了?”

“据孙老板前日来报,连新贴的文稿和百姓纸条,一共五十多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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