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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0章 权力的边界,画下来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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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例正式刊发后的第三天,京城下了一场小雨。

雨不大,绵绵地落在乾清宫的琉璃瓦上,积了一层薄薄的水光。檐角滴水的节奏不急不慢,像有人在远处拨着一把音不准的琴。陈默站在暖阁窗边看着院子里的雨,手里端着一盏温茶,没有喝,只是握着。

王承恩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只扁平的紫檀木匣子,匣面上刻着条例正本·乾清宫存一行小字。他走到御案旁,把匣子放下,退后半步。陛下,通政司送来的。条例第一批刊印全本共二百册,各部衙门各存一册,国子监存二十册,其余分送各省布政司。这一册是专门留给乾清宫存档的,封面用了锦缎包边。

陈默转过身来看了一眼那只匣子。紫檀木的纹理细密均匀,匣盖合缝处严丝合缝,一看就是内府造办处的手艺。打开看看。

王承恩掀开匣盖,内里衬着明黄绸布,绸布正中央躺着一本条例正本。封面果然是锦缎包边,暗红色底子上织了暗纹,正中贴着一条白绢签条,上面工楷写着条例全称。陈默伸手拿出来翻了翻,纸张厚实挺括,墨色均匀饱满,每一页的边缘都裁得整整齐齐。

他把册子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了自己三天前签下的那两个字——,旁边是日期。墨迹已经干透了,贴在纸上,像本来就在那里一样。

二百册。陈默合上册子放回匣中,够传遍天下了。

王承恩轻声说:听说国子监那边领到册子之后,监生们连夜抄了十几份。有几份已经流到了城外的书铺里,有人当范文在卖。

陈默没有生气。他甚至笑了一下:卖吧。抄得越多,读的人越多。读的人多了,这道规矩就不只是乾清宫里的事了。

他走到御案前坐下,伸手翻开案角上那本已经翻旧了的条例草稿——就是曹文衡最初递上来、经过二十天逐条修改、最后定稿的那一版。纸页边缘已经卷了,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批注:有他的朱笔、有钱正的细楷、有曹文衡的墨迹、有吴正国的红圈、有陆文昭在边缝里添的小字。

这本草稿今日就要归档封存了。从今往后,各部按照正本执行,所有最初的争论、修改、博弈的痕迹都被封在这本旧稿里,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看到。但他保留着它的最后一份副本——昨夜他让王承恩另抄了一份,放进档案盒里,和其他二十天里积累的材料并排放着。

他伸手打开那只档案盒,看了一眼里面已经快要装满了的卷宗,又轻轻合上了。

承恩,今天是什么日子?

回陛下,三月初十。

三月初十。陈默把这个日子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做一个标记,距曹文衡递第一道疏,过去了二十天。这二十天里,京城官场吵了二十天,朕自己说了六次话。今天可以歇口气了。

他靠在椅背上,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太子应该快回来了吧?

王承恩算了一下行程:按东宫行辕上回传回的日程,殿下已经过了保定府,若路上不耽搁,约莫十日之内便可抵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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