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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8章 从今往后,有复核权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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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陛下,‘发运’在旧档中常被理解为‘装车完毕并发出的全过程’,实际操作中有些州县用这个模糊之处把装车和发运分开计日,明面上三日,实际拖到五日。‘起运’的意思是车轮转动离站那一日为起,没有歧义。”

陈默点了点头。他沉默了几息,然后把细则翻到最后一页,提笔在手卷尾页的下方批了一行字:“十七处,朕皆允。明日发吏部存档,作为细则修订稿正式刊发。”

钱正微微一怔,随即起身跪下:“臣何德何能——”他话没说完,被陈默抬手止住了。

“你先别跪。”陈默放下笔,看着他说,“朕今日叫你来,不是来听你说‘何德何能’的。朕是来告诉你一件事——昨日你接的那份旨意,是朕任上第一道被人核验过的旨意。从今往后,朕旨意出宫之前,先走一道复核。只要你在户部当值,这道流程就一直在。”

他顿了顿:“朕不只对你说。朕要对今日之后坐在户部各司值房里的每一个人说。”

窗外雨停了。薄云散开,一道日光照进暖阁里,落在御案角落那只明黄色的档案盒上。钱正退出去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下,稳住了才继续走。

他走出去之后,王承恩关上门,轻声问:“陛下,细则修订稿刊发之后,这道手续就算正式立住了?”

陈默靠在椅背上,望着钱正离去的那扇门。“立住了。从今日起,每一道旨意出乾清宫,先送户部核验,核完了再回来。朕签完了再送出去。”

他停了停:“朕方才对钱正说的每一句话,明日邸报和《京华简报》上都要刊出来。传旨——‘自即日起,凡朕所批旨意,出宫前须经户部核验加署。各衙门行文,以此为例。’”

王承恩躬身领旨,转身去拟诏。暖阁里只剩陈默一个人。他低头看了一眼案角上钱正留下的那卷手稿,又看了一眼自己方才批上去的那行字:“十七处,朕皆允。”

他忽然想起登基第一年,他批了无数道旨意,写什么就是什么,底下没人敢说一个不字。一个人改了天下十年,今天被一个九个月前才进京的山东司主事改了一篇细则里的十七个字。

而这十七个字,是他亲自同意的。

他伸手把档案盒打开,将手稿放进去,盖上盖子。盒子里已经躺了三份文书:曹文衡的奏疏、太子的回信、第一道被核验过的旨意。现在又多了一卷手稿。四件东西摞在一起,薄薄一叠,但他知道这道程序的重量远不止这几十页纸。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王承恩推门进来,面色不太寻常:“陛下,陕西急递。”

陈默抬眼:“太子?”

“是陕西巡抚衙门八百里加急。不是太子的事。”王承恩把急报递上来,“是旱情。比太子在时统计的数字,大了三倍。”

陈默接过急报,展开看了一眼,又合上了。他抬头望向窗外,雨后的京城在日光下静默铺陈,看不出任何异样。

“复核。”他低声说,像是对自己,又像是对殿内那只档案盒说的,“该核的核,该发的发。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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