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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4章 太子的回礼:一份考成法抄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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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走出那间小院之后,并没有直接走远。

他在院墙拐角处站了一会儿,从褡裢里取出一样东西——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用白纸包着,没有题字,是新抄的,墨迹干了没多久,边角还能看出折叠过的痕迹。他把册子拿在手里掂了掂,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虚掩的院门,然后把册子放在了墙根一块青石板上,用一块小石头压住一边,像是怕被风吹走。放好之后他才重新背上褡裢,沿着来路往官道的方向走去。

那本册子是天亮前他抄好的。他在那间院子里住了一夜,虽然院子的主人用意明显,但住宿本身并不妨碍他做自己的事。他让杂役替他取了笔墨,说想写封信,杂役没有多问就送来了。他没有写信,而是从笔记里抽出一份他从京城带来的底稿——那是他在东暖阁时亲手抄录的一份考成法全文,原本是准备路上翻阅备用的。他用一夜的时间重新抄了一份,字迹工整,条款完整,末页还特意空出一小段留白,像是留给收到的人自己填写备注的地方。

他走远之后,那个杂役在打扫院子时看到了青石板上的册子。他捡起来翻了翻,看到册子里密密麻麻写着的考成法条款时,面色微微变了一下。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快步走回了县尉周大人的住所。

周县尉看到那本册子的时候,正在吃早饭。他放下筷子接过来翻了几页,翻到第二页的时候他已经把那本册子合上了,放在桌边,没有再继续翻下去。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对杂役说了一句:他走多久了?

大约小半个时辰。

往哪边走的?

官道往西,往西安方向。

周县尉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又放下了。他拿起那本册子重新翻开,翻到末页看了一眼那处留白,像是第一次注意到那里的空缺,然后合上本子,没有把它扔掉也没有收起来,就搁在桌角,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他低头重新端起粥碗继续吃早饭,但吃得比刚才慢了一些。

与此同时,太子正在沿着官道往西安方向走。他走了一段路之后,从褡裢里又拿出另一本册子——那是他自己的笔记。他翻到当天那一页,提笔写了一行字:临潼县尉周某,送了院子、银票、铺面。回礼一份考成法抄本。他应该已经收到了。他写完之后没有加任何评价,合上笔记继续往前走。

他走得不算快,但步幅均匀。路过一个茶棚时他停下来买了一碗凉茶,坐在条凳上喝的时候,旁边正好坐着两个赶路的脚夫,两人正在闲聊,其中一个说:你听说了没有,临潼周县尉今早叫人把城东那间绸缎铺的牌子摘了。另一个问:为什么摘?先说话的答:不清楚,听说是临时起意要改作他用,还没来得及重新挂牌子。

太子端着茶碗没有插话。他把碗里的茶喝完,放下几文钱,站起来继续走。他已经掌握了关于临潼及周边情况的关键信息,足以让他对接下来的行程做出判断。

当天傍晚,他到了西安城外。他没有急着进城,在城外一间不起眼的客栈先歇了下来。他坐在客栈二楼的窗边,借着夕阳的余晖翻开笔记,在临潼那一页的末尾补了一行字:如果他在三天之内把那本考成法读完了,他应该会明白我的意思。如果没读完,那我的回礼就送错人了。他写完之后合上笔记,靠在椅背上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色从橘黄慢慢变成灰蓝,远处西安城墙的轮廓在暮色里逐渐清晰。他看了片刻,然后起身去楼下吃晚饭,没有再翻开那本笔记。

他不知道的是,那本考成法抄本在当天傍晚被周县尉带回了自己的书房。他把它放在书架上最顺手的位置,没有锁进柜子里。当天夜里他翻开了第一页,逐字读到了第三页才放下。他合上抄本时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把册子重新放回了架子上,让它留在那儿。它的封面上没有署名,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不言自明的答案——如果有人想知道送这份回礼的人是谁,只需抬头看它的位置是否还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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