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正式分裂:"平实派"主张适度融合,"激进派"要求全面重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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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学院东走廊的平实社和西走廊的求实社挂出牌子之后,两边的成员人数一直在缓慢增长,但谁也没有公开宣布我们是一派。两边的人每天在走廊里擦肩而过时还会点头致意,偶尔在食堂同一张桌边吃饭时还能聊几句不相关的话——聊天气、聊伙食、聊哪份新到的邸报值得看。那种气氛在表面上仍然保持着学院同僚的基本礼貌,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样毫无间隙地坐在一起争执了。
变化发生在钱谦益那篇各教各的声明刊出之后。
声明当天见报的下午,值房里有人把报纸摊在桌面上,讨论新学斋与经义斋并行的可能性。讨论从并存是否可行开始,有人很快说钱先生已经定了调子,那就按这个来,但另一个人接了一句钱先生的调子是钱先生的,我们崇实派的调子,还没有人定过。这句话让屋子里安静了一小会儿,然后有人低声说了一句是该定了。
那个下午没有人正式宣布什么,但当天晚上,求实社的几个人在后院的一间空房里坐了很久。他们讨论的核心问题只有一个:钱谦益的框架够不够用,以及如果不够用,应该往哪个方向走。讨论持续了两个时辰,最后有人提了一个词——。他说完之后自己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其他人也沉默了。有人把桌上的茶盏推近了一些,像是在让手边的空间更整齐,才好接住那个分量不轻的词。
另一边,平实社的人也在这个夜里各自谈过一轮。他们的立场相对一致,认为钱谦益的字框架虽然需要补充,但整体方向是对的,不需要推翻重来,只需要在边缘填补实务细节。一位助教在第二天早上的讨论中说了一句:重构这个词,听起来像是要把房子拆了重盖。可现在的房子还能住人,修修补补就行。
两边的分歧在那场隔空的对话之后变得越来越明确。有人开始私下问你们到底属于哪边,问的人多了之后,两边各自整理了一份可以公开说明立场的小册子。
平实社的册子封面只有四个字:参差并进。正文第一段写着:新学之成,非一日之功。今日之框架虽非终局,然已为通往终局之桥梁。取其所长,补其所短,以渐进之方式求整体之完善,此平实之道。
求实社的册子封面也写了四个字:从头来过。正文第一段与平实社完全不同:既称新学,便不当以旧学之残垣为基。今日之框架仍脱胎于旧经义之根干,若不彻底重构,则新学终将沦为旧学之附庸。求实之道,在于知旧之不可守而后敢立新。
两本册子在同一天出现在了行政学院的公告栏上,一左一右贴在两块木牌旁边。有人从公告栏前经过时停下来各翻了几页,然后继续往前走,没有在中间的位置停留太久。史可法那天没有去看公告栏,他听说了两本册子的事之后,站在值房的窗边想了很久,然后对张绍平说:两边都有道理。平实派说修修补补是对的,因为推倒重来太冒险。求实派说从头来过也是对的,因为不推到重来,旧地基上的裂缝永远留在那里。
张绍平正坐在桌边批一份教案,没有抬头:那你站在哪边?
史可法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着窗外的走廊,走廊两端的两块木牌在午后的阳光下一明一暗,东侧那块被光直照着,西侧那块被窗框投下的阴影斜切了一半,像是被同一个光源分割成两部分。他看了一阵之后收回目光,说了一句:我站在中间。不是哪边都不选——是两边的话我都听完了再想。
张绍平放下笔抬头看了他一眼:中间站久了,两边都会觉得你不在他们那边。
那也没办法。史可法说,总得有人站在那里。如果中间空着,两边的人永远只会隔空对望,不会走过去看一眼对方在写什么。
当天傍晚,史可法从东走廊走到西走廊,在两块木牌之间走了一个来回。他没有在东侧停留,也没有在西侧停留,只是走完了那段距离,然后在走廊中段的位置站了一小会儿,像是用自己的脚步量了一下两者之间的距离究竟有多远。然后他转身回了值房。走廊两侧的灯陆续亮起,把两边的木牌各自照出一片反光。当天夜里,平实社和求实社各自整理了自己的主张文字,各用两页纸写清楚立场和方向,没有互相攻击,也没有互相回避,各自朝不同的方向走出了自己的第一步。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那两块木牌还在原处,被夜风吹动时偶尔轻微晃动一下。第二天天亮时,有人注意到走廊中段地面上多了一小片用炭笔画出的细线,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只是横跨了走廊的宽度,像是有人用它来标记出哪一侧的距离更长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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