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各地小报涌入京城,通政使头痛不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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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政使最近半个月的睡眠比平时少了一个时辰。
不是他不想睡,是案头那堆东西让他没法按时合眼。每天傍晚,当值书吏会把当天收到的新报纸按来源叠好,放在他值房左侧那张空桌上。最初只是一摞,后来变成两摞,再后来那张桌子已经放不下了,开始往椅子上堆。南京的《南都新语》、杭州的《西湖文汇》、苏州的《吴门小报》、扬州的《广陵杂录》、常州的《毗陵文钞》——半个月之内,通政司登记在册的民间小报已达十七种。它们通过运河、驿道、私人商队涌入京城,有的是被人专门送来的,有的是夹在私信包裹里顺路带来的,还有的是商贩在码头顺手带了几捆到京城兜售。
通政使姓徐,五十六岁,在通政司干了二十多年,见过各地送来的各种公文、奏折、揭帖、匿名信,但从没见过这么多内容各异的民间刊物堆在同一张桌子上。他最初的想法很简单:分类登记,择要呈阅。但实际操作起来远比想象中复杂——有的报纸有固定刊期,有的不定期;有的注明编者姓名,有的只署某某同人;有的内容一板一眼引经据典,有的措辞犀利针砭时弊,还有的通篇都在抄转载,看不出任何原创意图。
徐大人,今天的到货清点完了。书吏抱着一摞新报纸放在桌上,南京那边又来了新的一期,比上一期多了两版。杭州的也到了,还附了一封信,说他们下期准备加一个各地来稿栏目。
徐通政使看着那摞越堆越高的纸页,伸手拿起最上面那份翻了一眼,又放下了。他对书吏说了一句话:你先把它们按来源分好,每个来源选两份存档,多的放到偏厅去。书吏应了,抱着报纸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徐通政使叫住他,又补了一句:南京和杭州的,各留一份送到暖阁去。其余的……先放着。
当天下午,王承恩来通政司取文书时,注意到偏厅里多了一排木架,上面码着整齐的报纸卷,每卷贴着纸条标注地名和日期。他问了一句:这些是……
徐通政使叹了口气:半个月之内,各地自办的报纸涌进来了十七种。南京、杭州、苏州、扬州、常州,还有更远的地方。有的做得好,写得清楚明白;有的做得不怎么样,字都排不齐。老臣还没想好怎么处理,又不敢擅自处置,怕万一有哪份是陛下想看的。只能先收着,等陛下那边有了章程再说。
王承恩看了一眼那排木架,没有伸手去碰。他当天傍晚把这事禀给了陈默,转述了徐通政使那句还没想好怎么处理。陈默正在批一份关于铁路工期的折子,听完了之后没有说话。他继续批完了那份折子,才放下笔,对王承恩说了一句:你把南京和杭州的那几份拿来,朕今晚翻翻。其余的让通政使别急着处理,先登记造册,分好类,等人看完了再说。
王承恩当晚把那几份报纸送到了暖阁。陈默接过来之后没有立刻看,先放在案角,继续批了手头剩下的几份折子。批完之后他把南京和杭州的报纸各翻了一遍,南京那份翻到头版之后又看了一篇附录,杭州那份则多翻了一页。他看完之后把报纸叠好放在案角,没有批注,没有评价,也没有让王承恩转达什么意见。当晚那两叠报纸仍放在案边,没有与其他文件归拢在一起,像是被留在了某个尚未确定下一步的位置上。
第二天一早,徐通政使来到值房时,发现案头多了一张纸条,是王承恩送来的。纸条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陛下说先登记造册。偏厅那些别动,等人要看的时候自会来取。
徐通政使把那行字读了两遍,放下纸条,转身去了偏厅。那排木架上又多了一摞新报纸,是昨夜到的常州《毗陵文钞》,纸页边角还带着运河上的湿气。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没有伸手去整理,转身走回了值房。桌上的纸条被他压在了砚台
当天午后,又有一批报纸到了通政司。书吏照例清点完,在登记簿上新添了两行——松江《云间新闻》嘉兴《鸳湖小录》。他合上簿子时,发现登记簿已经到了第三页,每一页都用小楷写满了地名和日期。窗外的日头正偏西,照在那排木架上,把每一卷报纸的纸脊照出一道窄长的光。值房里安静了下来,徐通政使坐在案前看着那摞登记簿,还没有翻到下一页,像是在等某个尚未确定的事情决定它会被翻开的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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